“他……他才不過十七，怎能扛得住鄴開的血戰……”藍劍齊喉間發澀，滿心焦灼。
沈從謙未曾接話，續道心中更深的隱憂：“眼下我憂心的從不止鄴開一城。倘若嵐慮本就是芒勾闕安插的棋子，潛伏在孜娘身側兩年，他若是圖謀的是江南水道契，一旦得手，便等於攥住大昶南北糧草運輸的命脈。”
“恰巧，他此番消失得乾乾淨淨，說明京中必定早有朝中官員與芒勾闕里應外合。”
藍劍天沉吟半晌，面色愈發沉重：“如此說來，外有芒勾闕聯合宛勒都雙線施壓，內裡還有朝中內奸互通訊息。芒勾闕佈局多年，此番使者入京，怕是要藉著談判，完成最後致命一擊。”
“禍亂不會只停留在南昶、鄴開兩地，京華皇城亦會深陷險境。”藍劍齊轉頭看向沈從謙，懇切勸道，“沈相，事不宜遲，你必須儘快趕回京城主持大局。”
他轉頭望向身旁兄長，徵詢意見：“江南且玫閣與整條水道，我藍家可以全力穩住，供給南北前線糧草，大哥以為如何？”
藍劍天鄭重頷首，眼底帶著贖罪般的懇切：“理應如此。沈相若信得過我們兄弟，江南諸事暫且交由我二人看管，我二人也定會守住且玫閣產業，靜待孜娘平安歸來，也算彌補我們從前犯下的過錯。”
沈從謙靜靜打量二人片刻，緩緩點頭：
“可。”
一句應允，讓藍氏兄弟眼底生出幾分被託付的欣喜。
“那老夫與二弟便先下去安排守備事宜。”
兩人起身行禮後，向外走去。
藍劍天在路過藍敘白身旁時腳步頓住，欲言又止，終究出聲。
“我在外等你。”
藍敘白不曾應聲，亦未轉頭看他。
屋門輕輕合上，一室之內，只剩沈從謙與隱去身份的臨川王宗政潯。
燭火靜靜燃燒，映得沈從謙一身孤冷，周身滿是揮之不去的孤寂。
“你可打算隨我一同回京？”沈從謙率先打破寂靜。
藍敘白一時沉默，沒有作答。
沈從謙直視他，緩緩開口：“京華那九五之尊的高位，本就該屬於你，當真半分念想都無？”
藍敘白抬眼望他，眸光帶著幾分看透人心的打量：“沈相說的這番話，可是特意為在下籌謀？”
“你大可這般理解。”沈從謙坦然迎上他的視線，沒有半分迴避。
藍敘白低低一笑，笑意淺淡，藏著幾分疏離：“沈相素來心思深沉，我不信你純粹好心。不妨直言，依在下看來，沈相怕是想邀在下回京，助你制衡亂局。”
沈從謙坦然承認，不做半分遮掩：“你我如今早已徹底得罪太子。待太子歸京，只需一句讒言，本相便會被扣上罔顧君臣、私圍儲君的佞臣罪名。”
“而那日官驛對峙，太子望見你的容貌時失態動容，心中定然已然起疑，只需稍加追查，你的身份遲早會徹底暴露。”
他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沉鬱。
“這些尚且是小事。宗政宥身居儲君之位，卻德不配位。私下賣官鬻爵，培植私黨，為穩固儲位不擇手段，心術陰狠。”
“本相安插的暗線曾查到隱秘訊息，太子早已暗中與芒勾闕使團私通往來。若非陛下久病依舊強撐著制衡各方勢力，大昶早已內亂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