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昶皇宮。
公主寢殿內薰香綿軟,本該是自在嬉鬧的光景。
可宗政柔寧聽完貼身宮女佩兒的稟報,驟然僵在原地,一雙杏眼寫滿難以置信的震愕。
“你說什麼?和親?”
佩兒雙膝微屈,垂著頭渾身戰戰兢兢,不敢抬眼與公主對視,細弱嗓音裡滿是惶恐。
“回殿下,千真萬確。此番入京的芒勾闕使團當眾提出和親,更是直接點名,要迎娶您這位十六公主,婚配之人便是芒勾闕皇長子慕雲虔。”
宗政柔寧胸口一股鬱氣直衝頭頂,又驚又怒,聲調都帶上幾分顫意:“荒唐至極!本公主今年方才八歲,未及笄、未長成,他們怎敢提出這般無理要求!”
“奴婢知曉殿下委屈。”佩兒連聲附和,“殿下尚且垂髫稚齡,那芒勾皇長子慕雲虔早已年過弱冠,年歲相差懸殊,實在不公。”
宗政柔寧攥緊袖中指尖,指尖掐得掌心發疼,緩聲追問:“父皇可有應允此事?”
“陛下斷然不肯,當庭駁斥使團無禮,氣急攻心之下直接病倒臥床。”
佩兒話音愈發低沉。
“只是芒勾闕早有萬全籌謀,拿鄴開前線戰事步步要挾。鄴開是大昶咽喉險關,一旦防線破碎,腹地再無屏障,江山岌岌可危。滿朝文武忌憚戰火蔓延,不少人已然動搖,紛紛勸說陛下以公主安撫外敵。”
宗政柔寧唇角扯出一抹淒冷苦笑,眼底盛滿少年人不該有的悲涼。
“邊關將士浴血沙場,到頭來,他們竟覺得憑一介女子便能抹平刀兵戰火?我該慶幸他們將我看得這般重要,還是該自嘲,縱使金枝玉葉,說到底也只是朝堂權鬥、兩國博弈的犧牲品。”
一旁安安靜靜站著的兜兜將這番對話盡數聽在耳中,懵懂歪頭,扯了扯宗政柔寧的衣袖,軟糯發問。
“姐姐,什麼是和親?”
宗政柔寧俯身,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斂去眼底所有酸澀,語氣沉穩堅定,不願讓孩童沾染世間涼薄。
“此事複雜,兜兜不必深究。你只需記住一樁道理——世間但凡不公之事,你我皆要奮力相爭,萬萬不可輕易認輸,永不言棄。”
兜兜雖聽不懂和親背後的家國算計,卻牢牢記住了這句叮囑,認認真真重重點了點頭。
……
靈山寺深處別院,四下清靜無人。
嵐慮剛從外界折返,一心想去內室探望昏睡未醒的尤宜孜,腳步剛轉過迴廊,一道身披玄色斗篷的人影快步迎上。
斗篷人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語聲恭敬至極:“明王,屬下總算等到您歸來。”
嵐慮淡淡掃了一眼跪地之人,神色平靜無波,只輕抬下頜:“起身說話。”
孟或年剛站直身子,正要開口稟報京中動靜,便被嵐慮抬手攔下。
他側頭望向緊閉的臥房木門,隱約能察覺到屋內氣息微動,知曉尤宜孜約莫快要甦醒。
“此處不宜議事,隨我移步別處。”
二人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花木深處。
。醒轉悠悠,了輕輕睫孜宜尤,上之榻床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