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尤宜孜步步緊逼的追問,沈從謙喉間腥澀翻湧。
千般愧疚萬般難言,竟連抬頭直視她眼眸的勇氣都沒有。
他心頭負重千斤,只能狼狽背過身去,脊背繃得筆直,嗓音沉啞乾澀,想要開口解釋其中層層隱情。
可他話語方才起頭,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響——
“咚。”
輕悶一聲,驟然擊碎殿內僵持的氛圍。
沈從謙渾身一僵,猛地回身。
只見方才還立在原地質問他的尤宜孜,已然雙目緊閉,身形軟軟地栽倒在地,面色慘白如紙,毫無半點血色。
“孜娘!”
沈從謙瞳孔驟縮,心臟驟然懸空碎裂,大步飛身上前,俯身穩穩將她軟軟的身子緊緊抱入懷中。
懷中人四肢冰涼,氣息微弱渙散,徹底失去了意識。
驚懼與恐慌瞬間席捲他的四肢百骸,他從未如此慌亂,揚聲厲聲急喊:“速傳宋惟舟!”
芳晏宮內瞬間大亂。
床榻之上,尤宜孜安然躺臥,雙目緊閉,沉沉昏迷不醒,呼吸淺淡微弱,脆弱得彷彿下一瞬便會消散無蹤。
宋惟舟快步入內,指尖搭上她腕脈,凝神探查許久,神色愈發凝重。
一旁的沈從謙立在床前,周身寒氣凜冽,眼底滿是焦灼惶急。
他嗓音緊繃顫抖,句句皆是失控的質問。
“如何?!她到底如何了?”
“昨日才服下第一副解藥,明明說過可暫緩毒性,保她十日安穩生機!如今不過短短第二日,為何會驟然昏迷毒發?!”
宋惟舟鬆開手腕,眉心緊鎖,滿心費解,沉聲道:
“師弟莫急,我也百思不解。”
“夫人所中之毒,是芒勾闕獨門四序賒毒。此毒陰詭至極,無一次性根治之藥,需分四次循序服藥續命。”
“初服暫緩毒素,可得十日生機;二服延五日;三服續三日;若錯失第三劑,即刻毒發斃命;唯有撐過第四劑,方能爭得最後一線施救餘地。”
“昨日夫人服下蔣瑛瑛交付的首劑解藥,體內大半毒素已然壓制消散,藥性穩妥,絕無驟然反噬之理。”
“想來是此毒因人而異,潛藏餘毒未清,再加上夫人今日心緒激盪,心神耗損過重,才引得餘毒突發,驟然昏迷。”
沈從謙心口狠狠一抽,眼底血色沉沉,啞聲追問:“她何時能醒?”
“我不敢篤定。”宋惟舟如實回話,“或許待心神平復自會甦醒。師弟不必過度憂心,我與家父早已日夜不休,鑽研配伍根治之藥。哪怕芒勾闕屆時食言斷藥,我們也定會為夫人爭得一線生機。”
話音頓住,宋惟舟抬眸看向滿面頹敗的沈從謙,終是忍不住輕聲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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