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有夫人中毒一事,他們也會千方百計索要公主。”
“和親,早已是難逃的定局。”
“芒勾闕約定,第三劑解藥,需待公主平安抵達鄴開,方才交付大昶。她如今尚有不少清醒時日,你……還是儘早告知真相吧。”
“不然,以她的聰慧敏銳,遲早會察覺破綻。你這般一味隱瞞,只會重蹈兩年前彼此誤解的覆轍。”
語畢,宋惟舟深深看了眼床榻昏迷的尤宜孜,不再多言,轉身退下。
偌大寢殿,終於重歸死寂。
沈從謙孤身立在床前,望著那張蒼白沉寂的容顏,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悔恨與痛苦。
他緩緩俯身,小心翼翼握住她微涼纖細的指尖,將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滾燙的額間。
一遍又一遍,低聲呢喃,字字泣血,滿是追悔莫及:
“對不起……孜娘,對不起……”
“是我錯了。”
“當初我便不該應允你以身犯險,潛伏慕雲虔身側。”
“若是我當初強硬攔你,你便不會身陷險境,不會身中劇毒,不會如今這般沉沉躺在這裡,人事不知。”
滾燙的淚珠自他泛紅的眼底滾落,一滴一滴,重重砸落在尤宜孜微涼的手背上。
溫熱轉瞬微涼,一如他抓不住的光陰與安穩。
兩年別離,生死考驗,步步皆是他的虧欠。
就在殿內沉哀瀰漫之時,竹笠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闖入院中,跪地急報:
“主子!鄴開八百里加急急報!”
“宛勒都兵馬突然夜襲,一舉焚燬鄴開糧倉!城中糧草斷絕,守軍疲憊不堪,鄴開孤城,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內憂外患,棋局崩亂,國事危殆,容不得他半分沉溺悲痛。
沈從謙緩緩閉上眼,逼退眼底所有溼意,壓下翻湧的心緒。
他最後深深凝望一眼床榻昏迷不醒的摯愛,將萬般不捨盡數壓於心底。
殿內燭火搖曳,光影悽寂。
尤宜孜靜靜躺在床上,依舊雙目緊閉。
……
夜色沉沉,寒風吹徹宮廊。
沈從謙一身夜露寒霜,步履疲憊歸來。
尚未踏入芳晏宮院門,融融暖意與清脆軟糯的笑聲便順著晚風漫出殿宇,溫柔撞入他耳中。
。影剪溫室一出映,曳搖燭暖殿見遙遙,欞窗花雕過,眸抬足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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