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謙斂去眼底溫柔,指尖攥緊衣袖,硬生生壓下推門而入的念頭,轉身便欲悄然離去。
廊下值守的竹筍早已望見他的身影,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輕聲開口:“主子,您回來了。夜深天寒,您不進去陪夫人和小主子嗎?夫人醒來後一直都在等您歸來。”
沈從謙脊背微僵,指尖攥得愈發緊繃,喉間酸澀難言,終究只是沉默不語。
而殿內暖室之中,尤宜孜看似陪著兜兜玩耍,餘光卻早已瞥見門外那道佇立又欲離去的挺拔身影。
兜兜敏銳察覺孃親出神,眨巴著清澈大眼,軟軟發問:“孃親,怎麼啦?孃親是不是在想爹爹呀?”
尤宜孜收回目光,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無奈,溫柔揉了揉幼子的頭頂,輕聲輕嘆:“是呀,孃親在想你爹爹那個悶葫蘆。”
“什麼心事都藏在心底,凡事都自己扛著,從不願與人言說,這般性子,這輩子定然活得很累。”
兜兜似懂非懂,卻古靈精怪地彎起眉眼,小腦袋湊過來,篤定開口:“兜兜知道!孃親是心疼爹爹,才故意這樣說的,對不對?”
尤宜孜被他澄澈通透的心思逗得淺笑,心底暖意酸澀交織:“你呀,真是個小機靈鬼,比你爹爹通透多了,也更讓孃親放心。”
她握住兜兜軟軟的小手,神色認真溫柔,細細叮囑:“兜兜,答應孃親一件事好不好?往後你要多關心爹爹,多陪陪他。”
“你爹爹幼時孤苦無依,半生孤單,從來都是一個人熬過來的。他日日冷臉似冰山,看似冷漠疏離,實則只是習慣性偽裝,用堅硬外殼保護孤單的自己。”
“以後你多黏著他,多逗他開心,陪著他好好吃飯、按時歇息,別讓他終日埋在公務裡,累壞了身子。”
兜兜用力點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一臉認真懂事:“兜兜都記下啦!兜兜會好好陪著爹爹,天天哄爹爹開心,不讓爹爹孤單!”
“真乖。”尤宜孜眼底溫熱,又輕聲囑託,“閒暇之時,你也替孃親多去陪陪外祖父外祖母。他們年歲已高,最是盼兒孫繞膝,有你陪著,他們也能寬慰幾分。”
“當然,最重要的是,兜兜要先照顧好自己。”
“好!”兜兜伸出小拇指,仰著小臉,“兜兜是孃親的小男子漢,全都做到!孃親我們拉勾!”
尤宜孜笑著抬手,與孩童軟糯的小指輕輕相勾。
童真溫熱,撫平了大半心底陰霾。
拉完勾,兜兜歪著小腦袋,認真看著她:“孃親剛剛叮囑了兜兜好多事,那孃親呢?兜兜也可以好好照顧孃親,保護孃親!”
望著眼前乖巧懂事,暖心體貼的孩子,尤宜孜鼻尖驟然一酸,眼底瞬間泛起溼熱。
她生怕眼底溼意被孩子察覺,連忙俯身將小小的人兒緊緊擁入懷中。
她嗓音溫柔繾綣:“孃親不用兜兜費心照顧,孃親會一直守著我的兜兜,歲歲年年。”
溫柔低語縈繞耳畔,兜兜安心地依偎在她懷中,片刻便沉沉睡去。
尤宜孜輕輕吻了吻孩子柔軟的額頭,小心翼翼將他安置臥好,替他蓋好錦被,才輕步起身,獨自走出暖寢。
……
夜色更深,殿外微涼。
芳晏宮偏殿之內,燭火孤明。
沈從謙獨坐案前,攤開的奏摺散亂鋪於桌面,可目光落於字跡之上,滿心滿眼卻全是方才殿內妻兒嬉笑溫存的模樣。
。去進不看也務公點半,紛緒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