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慌忙掃過場中,一眼便看見竹笠佩劍上相府徽記,瞬間雙腿一軟,冷汗浸透脊背。
竹笠適時側身讓開道路。
趙仕抬頭看清那立於風雪之中,一身清冷威壓的身影,心臟驟然驟停。
他雙膝重重砸落雪地,雙手高捧相府令牌,伏地叩首,聲線顫抖惶恐,響徹長夜。
“下官長泊洲洲主趙仕!叩見相爺!相爺恕罪!下官有失遠迎,方才都是手下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相爺,還請相爺恕罪!”
這一聲叩拜,如驚雷炸響當場!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一眾守城護衛和兵衛盡數僵在原地,面色煞白,瞬間譁然。
他們萬萬不敢相信,自己連夜攔截,拔刀對峙的人,竟是當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宰相!
全場二十餘守城兵衛齊刷刷跪地,無人再敢抬頭,風雪死寂,落針可聞。
漫天風雪簌簌落下。
沈從謙自始至終面色淡漠,眼底無半分波瀾,唯有懷中幼子牽動他所有心神。
他垂眸望著昏迷不醒的兜兜,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壓不住的急切,淡淡開口:
“廢話少說。大夫呢?”
趙仕渾身慌亂冰涼,跪地僵在原地,心頭大亂。
他剛剛收到訊息,只知相爺親臨,他都來不及收拾直奔城門而來,卻無人告知,要帶醫者。
正當他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回話之際。
不遠處的風雪長街盡頭,一道女聲,驟然緩緩傳來,清晰落入場中。
“大夫,在此。”
風雪漫天,城門前氣氛堪堪緩下。
顰娘子帶著隨行醫者匆匆趕來,一行人見滿地將士官吏盡數跪伏,連長泊洲洲主趙仕都匍匐在地,心底瞬間瞭然。
眼前之人身份尊貴至極,絕非尋常過客。
她斂衽微微俯身,禮數週全,輕聲開口:“洲主,奴家帶了醫者前來,不知是何人需要求醫問診?”
趙仕驚魂未定,連忙壓低聲音提點:“顰娘子,快快行禮,這位乃是當朝沈相!”
顰娘子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驚色,未曾想深夜叩城求醫,被守城兵衛誤認奸細的一行人,竟然是權傾朝野的沈從謙。
她即刻屈膝欲拜,禮數剛起,便被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打斷。
“不必多禮。”
沈從謙滿心皆是懷中高熱昏沉的幼子,無暇顧及虛禮,只沉聲吩咐,“醫者,速速上前。”
隨行的年長女醫不敢耽擱,提著藥箱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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