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情急,”沈從謙眉眼憂慮,如實回道,“我給他服了一顆隨身常備的風寒藥丸。”
“藥可否借民婦一觀?”
沈從謙側目示意,竹筍立刻上前,將隨身藥瓶遞出。
女醫拔開塞口輕嗅,微微頷首:“藥材對症,是上好的驅寒治風之藥。只是此藥本為成人所用,藥力剛猛,孩童嬌嫩,受不住這般厚重藥效。”
她看向一行人滿身風雪,疲憊蕭瑟的模樣,繼續道:“看諸位風塵僕僕,定是連日趕路,日夜不休。小公子年紀尚幼,這才風寒侵體,再被猛藥一激,才驟然高熱昏厥。”
竹筍聞言面露愧色,低聲應道:“確實如此,這五日趕路,小公子日日只食乾糧,每日歇息不過兩個時辰。”
一旁立著的顰娘子聽聞此言,心頭狠狠一揪。
不過兩三歲的稚童,本該安居庭院、衣食安穩,卻跟著他們千里風雪奔波,餐風露宿,何其讓人心疼。
“癥結在此。”女醫收回脈象,溫聲寬慰,“所幸底子尚可,並無兇險。現下只需移入暖室,喂些溫熱流食,再煎一劑溫和驅寒湯藥,發汗退熱,休養幾日便能痊癒。”
“有勞醫者。”沈從謙微微頷首,眼底稍松幾分緊繃。
趙仕連忙上前躬身恭請:“相爺,府邸早已備好暖室熱食、湯藥炭火,一切妥當,還請移步入城歇息!”
沈從謙抱緊懷中軟弱的小小人兒起身。
方才闖禍心虛的守城護衛羅廣,此刻垂首斂眉,連忙上前引路,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從謙神色淡淡,只吐出二字:“帶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入城遠去,風雪城門口終於恢復空寂。
趙仕長長鬆出一口濁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轉頭對著顰娘子連連道謝。
“顰娘子,今夜多虧你帶人帶醫者趕來解圍,否則本官今夜,怕是真要落得丟官殞命的下場!”
顰娘子望著沈從謙一行人遠去的方向,眸色淺淺含著深意,輕聲淺笑:“大人不必謝我,真正幫你的,另有其人。”
她想起方才臨行前的變故。
尤宜孜本已整裝完畢,決意連夜奔赴南昶,可臨行前心頭莫名心慌不定,總覺今夜長泊洲必有變故,特意叮囑她多加留意城中動靜。
她本就是抱著試探之心,藉著洲主親至城門的契機,靜觀局勢,待摸清底細,確認無詐之後,方才帶著醫者出面解圍。
趙仕聽得一頭霧水,全然不解其中深意。
顰娘子卻不再多言,微微屈膝行禮,轉身離去。
只留趙仕立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轉頭瞪向身旁侍衛:“她說的什麼意思?你們誰懂?”
侍衛們面面相覷,皆茫然搖頭。
趙仕氣急擺手:“廢物!一群廢物!”
……
。灼灼火炭,春如室暖,邸府主洲
。融融意暖,然安謐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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