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昏昧的屋內，炭盆裡的炭火燃得微弱。
沈從謙一手握著兜兜的小手，另一隻手支著額頭，沉沉睡了過去。
連日趕路耗盡心神，他不過淺淺闔眼，便被幾聲細碎又沙啞的呻吟驚醒。
“呃……呃……”
他猛地抬眼，立刻俯身看向懷裡的孩童。
“兜兜，你醒了？”
掌心貼上孩子的額頭，滾燙的熱度已然退去大半，沈從謙懸了許久的心驟然一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兜兜眼皮沉沉半睜，嘴唇翕動，嘴裡反反覆覆嘟囔著細碎的字句，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風裡。
沈從謙連忙側耳，將臉湊得極近。
“你說什麼？兜兜。”
兜兜小手虛虛向前伸著，嗓音沙啞乾澀：“爹爹……孃親……孃親……”
沈從謙只當孩子大病初癒，睡夢中念著尤宜孜，便輕輕把那隻小手放回被褥之中，溫聲安撫。
“兜兜夢見孃親了是不是？好好歇息，等你身子好利索，我們便去找孃親。”
話音剛落，兜兜卻拼命地搖起小腦袋，神色惶急。
“兜兜？你怎麼了，別嚇爹爹。”
沈從謙心頭一緊，就見兜兜費力地掙開他的手。
小小的手指，直直指向沈從謙身後的窗扉方向，口中不停咕噥。
沈從謙瞳孔驟然收縮，渾身一僵。
下一瞬，一大一小奪門而出。
漫天風雪呼嘯而下，長泊洲一片銀裝。
沈從謙立在漫天落雪之中，他用厚重玄色大氅將兜兜緊緊裹住。
抱著懷中的孩子，焦急地四下張望，風聲捲走他的呼喊。
“孜娘！孜娘！”
“孜娘，我知道是你！你來了，為何不肯出來見我們！”
四下只有風雪嗚咽，沒有半分回應。
兜兜受了冷風刺激，不住咳嗽。
帶著哭腔嘶啞叫喚。
“咳咳……孃親！孃親！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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