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昶城外,風沙輕揚,官道遼闊。
竹笠勒馬停穩,翻身跪地回稟:“主子,前方皆已安排妥當。”
沈從謙端坐高馬之上,玄色衣袍被風微拂,身姿冷峻挺拔,只淡淡頷首,神色淡漠無波。
馬車簾內,一道纖細身影輕輕掀開簾角。
尤宜孜探出頭,眸光溫柔,輕聲詢問:“相爺,我們是到地方了嗎?”
沈從謙目光未側,連餘光都未曾分給她一分,只冷冰冰丟出一個字:“嗯。”
兩日了。
整整兩日路途奔波。
自長泊洲那日爭吵過後,沈從謙便一直這般模樣。
面上冷言冷語,疏離淡漠,擺明了還在氣她那日當眾撇清關係,只稱摯友的事。
可他縱然賭氣冷戰,私下裡卻半點不曾虧待她與兜兜。
夜裡安營,必親自檢視她寢帳暖寒;風大之時,必讓人將馬車圍簾層層紮緊;兜兜湯藥膳食和暖爐,樣樣細緻妥帖,從未疏漏半分。
他冷的是嘴,暖的是心。
尤宜孜心知此事本是自己理虧,便一路耐著性子軟聲哄勸,溫言搭話。
可無論她如何好言相待,沈從謙始終淡淡疏離,不熱不冷,叫人無可奈何,心底幾乎有些抓狂。
尤宜孜壓下心底無奈,又輕聲問道:“那今夜,我們是入城休整歇息嗎?”
沈從謙目視前方,語氣涼淡疏離:“此事不必費心。啟程!”
尤宜孜心頭微滯,終是忍不住輕喝一聲:“且慢!”
整支即將動身的隊伍瞬間停駐,馬蹄落定,車馬無聲。
沈從謙勒馬回身,眸光沉沉看向她,似在問她又要做什麼。
尤宜孜全然不懼他沉冷神色,目光直直看向一旁垂首待命的竹笠,清亮開口。
“竹笠,你的馬借我一用。”
竹笠渾身一僵,下意識抬眼偷瞄馬背上臉色陰沉的沈從謙,尷尬應聲:“啊……夫人,這……”
“你看他做什麼?”尤宜孜挑眉,手指了指自己,“看我,是我要借馬。”
沈從謙眸光更沉,冷聲開口:“你要馬做什麼?”
尤宜孜將他方才的冷漠原句奉還,語氣不軟不硬:“此事,也不必相爺費心。”
短短一句,字字回擊。
沈從謙臉色瞬間徹底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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