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不答,只是反手從懷中取出一隻細竹圓筒,指尖輕輕一傾。
清亮油膩的燈油瞬間傾瀉而出,盡數潑灑在蔣瑛瑛的衣衫,髮絲與周身乾草木架之上,濃烈的油味瞬間瀰漫整座地牢。
蔣瑛瑛下意識抬手遮擋,卻早已滿身油膩,避無可避。
她瞳孔驟縮,失聲驚懼:“油!你潑的是火油!你要幹什麼?!”
尤宜孜依舊沉默,指尖一動,摸出暗藏的火摺子,指尖輕輕一捻。
“唰——”
微弱明火驟然竄起,跳動的火苗在陰寒地牢裡格外刺眼。
她抬眸,眸光冰冷無溫。
“你說,我要幹什麼?”她晃了晃手中的火摺子,“不夠明顯嗎?”
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蔣瑛瑛,她連連後退,拼命搖頭,語氣慌亂求饒。
“不!你不敢!尤宜孜你絕對不敢!”
“你還想知道十六公主的下落!你還想要第三劑解藥續命!我若是死了,你就徹底一無所有!你絕對不敢殺我!”
“你說得對。”尤宜孜坦然頷首,語氣淡然,“解藥和公主下落,我確實樣樣都想要。”
“可你這般嘴硬不說,那你對我而言便是毫無用處。”
她微微俯身,隔著冰冷牢欄,字字清晰。
“難道我還要留著你這個禍害,來白白礙我的眼,給我徒增煩憂?甚至來氣我本就不多的壽數,何必呢?”
“尤宜孜!”蔣瑛瑛徹底慌了神,搬出最後的依仗厲聲呵斥,“我是河西蔣氏嫡女!連宗政潯都不敢輕易動我!你敢殺我?!你是活膩了嗎!”
“還真被你說中了。”尤宜孜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又決絕的笑,“我本就是將死之人,早已活夠了。”
“更何況今日之事,無人知曉。”
她側首,淡淡側首問身後的沈硯承,“她死在此地,不會有人知道是我所為,對嗎,沈大人?”
沈硯承望著她決絕孤冷的背影,心頭百般掙扎,最終喉間艱澀擠出一字:“是。”
得到答覆,尤宜孜環視整間囚牢。
乾草堆積、木架錯落,加上蔣瑛瑛滿身浸透火油的麻布囚衣,此地極易引燃,火勢燎原不過瞬息之間。
她語氣平靜宣判:“牢房乾燥多引火之物,火勢起得快,去得也快,不會讓蔣小姐承受太多苦楚。”
“那就——恭送蔣小姐,上路。”
話音落,她抬手,徑直要將燃著火光的火摺子往前一拋!
“孜娘!你認真的嗎!”沈硯掌心驟然發力,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急聲勸阻,“不可!她死了,你的解藥和公主的下落,就徹底斷了線索了!”
牢內的蔣瑛瑛瞬間狂喜,得意大笑:“對對對!你不能殺我!我是你唯一的希望!尤宜孜,你終究還是不敢賭!你殺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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