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大人好大的怒氣。”
幽幽男聲自染坊暗處緩緩響起，層層布帛後走出一道清瘦身影。
沈硯承一身素色長衫，頭顱被黑布緊緊裹住，唯獨露著眉眼。
往日墨黑的眉毛，纖長的眼睫，此刻盡數化作一片霜白。
面容透著病態的蒼白孱弱。
明烏看清他此番模樣，忍不住嗤笑出聲，滿眼譏諷：
“原來你中了冰魄之毒。”
“沈硯承，你如今這副模樣，已然活不了多久了。”
他放緩語氣，丟擲誘餌：“不如你我做個交易，我給你冰魄之毒的解藥，你放了蔣瑛瑛，我便救你性命，如何？”
沈硯承立在原地，神色平靜無波，全然不為所動，似早已看透他所有心思，無半分動容。
“明大人不必白費口舌。”
他聲線淡淡，字字篤定：“我的生死，不勞你費心。你今日隻身赴約，只為救人。”
“想要換蔣瑛瑛活命，便拿出我想要的東西來換，把四序賒毒的解藥交出來。”
明烏見他油鹽不進，眼底寒意更甚，故意出言刺痛。
“沈硯承，你自身難保，尚且垂死掙扎，還要為旁人求藥，未免太過愚蠢。”
“就算我今日將解藥給你又如何？你以為憑一枚解藥，便能換她心意回頭？”
“你時日無多、命數將近，待你身死道消，世間無人記得你今日捨命相護。”
“她終究會忘了你，往後歲歲年年，只會陪著沈從謙白頭相守。”
“你這一生執念，不過一場笑話，當真可憐。”
字字句句，皆是戳人痛處的誅心之言。
沈硯承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晦澀，隨即被冷意覆蓋，聲色驟然轉厲。
“明烏，你不必刻意拖延時辰。”
“我有無來日，尚且未知，但我可以確定——你再不交出解藥，蔣瑛瑛今日，必死無疑。”
話音落下，他抬手微微示意。
房樑上五名弓箭手齊齊調轉箭頭，弓弦緊繃。
五支寒矢盡數對準半空無依無靠的蔣瑛瑛，殺氣瞬間鎖死她周身要害。
箭在弦上，生死只在一瞬。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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