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綏月緩緩點頭,目光落在季嬤嬤懷裡的尤宜孜心上,疼得像被什麼東西揪緊。
小女孩一身豔紅的小襖沾了不少雪泥,一雙小腳赤裸在外,腳趾凍得通紅髮腫,皮肉都泛出發亮的冷色。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冰涼的腳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孜娘,你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你的鞋子呢?”
尤宜孜埋著小臉,輕輕搖了搖頭,抿緊嘴唇不肯說話。
一旁的季嬤嬤眉頭擰得死緊,語氣又憤懣又後怕:“夫人,您都不知道老奴是在什麼地方尋回小姐的!”
“那是僧人起居的院落,全是男子出入的地方。想來定是後院那些心思齷齪的人暗中設計,把小姐引過去的,若是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落進耳裡,小尤宜孜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心口陣陣發虛。
今日在護國寺,她被尤宜冉帶人欺負奪了鞋襪,打跑了她們後,又被一個小和尚所救。
雖然不是刻意被引去僧人院落,可是自己確實去了,還和那個小和尚獨處一室。
若是如實坦白,必會連累那好心引路,幫她避雪的小和尚。
小小的人兒心裡通透,咬緊牙關,只想護著旁人。
這件事萬萬不能說出口。
一旦如實講了,那個好心待她的小和尚,必定會受到重罰,說不定還要被趕出護國寺。
她緊緊攥住自己凍得發僵的小拳頭,垂著眼簾。
她仰起凍得通紅的小臉,軟糯出聲,懂事安撫母親:“母親,孜娘沒事,就是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一點都不礙事,沒有凍著,一點都不冷。”
越是乖巧懂事,越是讓人心疼。
藍綏月如何不知?
後院諸女素來陰私狹隘,府中姊妹紛爭不斷,家中年幼的孩子,總被暗中磋磨、肆意欺負。
她看著女兒強裝無恙,強忍委屈的模樣,明明滿身狼狽受盡委屈,還處處想著不讓自己憂心。
她眼眶瞬間一紅,溫熱溼意氤氳眼底。
一旁的季嬤嬤更是看得心口發酸,忍不住紅了眼眶,又氣又疼,忍不住出聲替小姐抱不平。
“主母!您不能再縱容後院那群人肆意妄為了!”
“單單這個月,九姑娘便被她們暗中欺負了數回!在家中尚且如此,今日可是在護國寺佛門清淨地,她們竟也敢這般陰私算計年幼的小姐!”
“您萬萬不能再軟心,必須硬氣起來整治一番!否則日後,姑娘們和小公子的日子,如何能安穩?”
藍綏月心底酸澀翻湧,卻依舊溫柔抬手,輕輕捂住小尤宜孜的耳朵,不願這些腌臢紛爭,陰私算計髒了孩子的耳朵。
“孜娘乖,先隨丫鬟下去換身衣裳,莫要著涼凍壞了身子。”
她輕聲吩咐一旁待命的丫鬟:“帶九小姐下去更衣梳洗。”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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