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元雅見他臉色大概也知道魏忠賢的顧慮,眼珠子一轉,“魏公公,或許惠王有辦法呢?”
魏忠賢覺得也有道理,惠王那不光是海外採辦,如今還有幾個作坊,手中銀子應該不缺,隨即看向了石元雅,“你準備一下,等咱家跟皇上稟報了,你親自去一趟荊州。當面跟惠王殿下把這事敲定,看看惠王那邊是不是能提前支一筆。”
“是。”石元雅躬身應了。
魏忠賢又看向李永貞:“江西那邊,你先摸摸底。哪個窯口還能開工,哪個窯口修修就能用,哪個窯口的匠人還在。把這些摸清楚了,回頭好辦事。”
“是,魏公公放心。”李永貞點頭。
魏忠賢整了整衣冠,從廊下拿起一箱貢品中的新式望遠鏡,“咱家先去見皇上。你們幾個,把這些東西帶上,別磕了碰了。”
他說完,大步往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乾清宮西暖閣。
朱由校還蹲在地上刨那根床柱。
魏忠賢在門口站了片刻,看見皇帝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端著那箱望遠鏡走了進去。
“皇爺。”朱由校沒有抬頭,手上的刨子還在推。
“惠王派人送東西來了。”魏忠賢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五十支望遠鏡,是皇爺去年讓上貢的。還有三千兩銀子,是荊州商稅的分成,先帝爺在時定下的規矩。另外還有些南海奇珍——紅珊瑚樹、玳瑁如意、沉香山子,都是從南洋帶回來的。香皂二千塊,還有惠王那邊新制的新式望遠鏡。”
他說得很慢,一條一條地數。
朱由校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魏忠賢把那箱望遠鏡放在案上,開啟箱蓋。一支銀亮的新式望遠鏡躺在裡面,管身上鑲著龍紋金線,比以前那些更加精緻。最特別的是,這支望遠鏡的鏡筒有一個折角——這是惠王信裡說的新式望遠鏡,視野比原來的開闊得多。
“皇爺,這裡還有兩支新式的。惠王殿下信上說,以前那種望遠鏡視野太窄,看遠處的樹林,明明一大片,到了視野裡只能看見一棵樹。這新式的就不一樣了,視野開闊,看起來舒坦。若是用在戰場上的瞭望,那是最好不過的。”
朱由校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刨子。他把刨子擱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木屑,走到案前。
他拿起那支新式望遠鏡,抽拉了兩下,湊到眼前,對著窗外望去。
冬日的宮牆在鏡頭裡一下子拉近了。他緩緩轉動鏡筒,視野裡的景物開闊了許多,不像以前那支,窄得讓人眼睛發酸。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望遠鏡,放在案上,沒有說話。
魏忠賢覷著他的臉色,小心地說:“皇爺,惠王殿下這一年來沒少忙活。望遠鏡做了,商稅也按規矩送來了,海外的東西也沒忘了皇爺。這些貢品——”
“收起來吧。”朱由校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悶,“入庫。”
魏忠賢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退下。他想了想,又道:“皇爺,惠王殿下送了這些來,是不是該賞賜點什麼?藩王上貢,朝廷照例是要回賜的。”
朱由校靠進椅背,閉了閉眼。他心累得很,不想在這些事上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