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看完，把禮單遞給身後的王體乾，自己走到箱子前，親手打開了其中一隻。箱蓋掀開，一座紅珊瑚樹靜靜地躺在明黃的緞面上，枝幹分叉自然，色澤紅潤如血，在冬日的陽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澤。
“好東西。”魏忠賢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珊瑚表面細密的紋路，“宮裡倒是也有，不過這也不差了。”
李永貞湊過來看了一眼，也忍不住點頭：“魏公公，惠王殿下這禮可不輕啊。”
魏忠賢笑了笑，沒有接話。他把箱蓋合上，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那小太監身上。
“就這些？”
小太監從懷中又摸出一封信，雙手呈上：“回公公，還有一封信，是承奉讓小人親手交給公公的。”
魏忠賢接過信，拆開封口，抽出信紙。
信不長，呂福的筆跡他認得。
魏忠賢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思量，又從思量變成了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魏公公，惠王說什麼了？”塗文輔忍不住問。
魏忠賢沒有回答，把信摺好，塞進袖中。
他轉過身，看著廊下那幾車貢品，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關於江西官窯的事。如今官窯大半停產，就那麼幾十座還在燒，皇宮裡需要的又不多。燒出來的東西，百裡挑一的才能送進宮，剩下的全砸了也太可惜了。”
他說著，目光在幾人臉上掃了一圈，“惠王說，可以把那些停產的官窯復產起來。燒出來的瓷器，他全要了。一年至少一萬擔，其中一成要達到官窯的品級。”
院中安靜了一瞬。
一萬擔。
李永貞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都亮了幾分：“魏公公，一萬擔瓷器，就算是尋常民窯的好貨色，那也是好幾萬兩銀子的買賣。要是有一成達到官窯品級，那價值——”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座的都聽懂了。
如今御窯廠因為皇宮需求減少，大半己經停產了，匠人流失，窯爐閒置。便想出了官搭民燒的法子，把燒造任務派給民窯。
若是能把這些窯爐重新點起來，燒出來的瓷器又有惠王兜底收購，那燒出來的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石元雅接話道：“魏公公，江西那邊的官窯，只要皇爺點頭，這事就能辦。”
“皇爺那邊，咱家去說。”魏忠賢搓著手指，“但關鍵不在這。關鍵是——惠王要的是一萬擔。一萬擔，光靠現在那幾十座御窯廠，累死也燒不出來。得把停產的窯口重新開起來，把匠人找回來，把窯爐修好。不過這前面要投進去的銀子，也不是小數。”
如今他剛剛全面執掌東廠，正是需要大筆銀子收買人心的時候。
要讓手下聽話、好好做事，就得讓他們吃飽。
可他手裡的銀子，大部分還是惠王當年讓給他的西山煤礦——一年幾千兩的進項，養幾個心腹還行，但要養一整個東廠、養那些投靠過來的官員，遠遠不夠。
惠王送來的這筆生意，就像是掐著點兒來的。
可是這先期投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