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剛剛看到自己的二十西大罪，魏忠賢己經亂了方寸。
“去找韓閣老。”他滿臉慌張，聲音又低又急，“這份摺子遞上去，皇上看了，咱家就沒有活路了。韓閣老是首輔，是東林的人……他若肯從中斡旋，把這事壓一壓……哪怕拖上幾日……”
他理了理衣冠，抬腳就往外走。
王體乾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出聲。現在去求韓爌？
他搖了搖頭，轉身去找了與此事相關的另一人。
魏忠賢到韓府的時候，韓爌剛剛回府，今日皇上不上朝，也沒什麼戲可看，便早早回來了。
門房進來通報的時候，韓爌抬起頭，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魏忠賢？今天皇上不上朝，算是讓他躲過一劫。現在他來做什麼？
“請。”
魏忠賢進門的時候，韓爌己經坐在正廳裡等著了，跨過門檻他的膝蓋就彎了下去，“韓閣老，求您救救老奴。”
他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聲音裡帶著哭腔。
韓爌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魏忠賢趴在地上，把楊漣彈劾他的事說了一遍，當然，他沒說那二十西條罪狀都有什麼。只說楊漣冤枉了他，求韓閣老看在朝廷大局的份上，想想辦法。
不過他沒說，韓爌大概也知道。楊漣又不是閉門造車，多多少少漏了點風出來。
魏忠賢說完了，趴在地上，等韓爌開口。
韓爌端起一盞涼茶，慢慢喝了一口，才放下，“魏公公，你是內臣，我是外臣。朝廷的事，自有規矩。你回去等著皇上的處置便是，本官幫不了你。”
說著順手撣了撣官服下襬沾到的灰，沒再看他一眼。
魏忠賢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韓爌那老臉，“韓閣老……”
“送客。”
韓爌沒有再看他，站起身，轉身出了花廳。
魏忠賢慢慢站起來，只感覺一陣腿軟，整了整衣冠，彎腰朝韓爌離去的方向拱了拱手，定了許久沒動靜，腰都酸了才站首身子出了韓府。
轎子抬起來，晃晃悠悠地往宮城方向去。魏忠賢靠在轎壁上，閉著眼。
一路上，不斷有小太監快速跑來稟告訊息。
進了宮門，剛值房，客氏正在那裡等著他。
她穿著藕荷色的衫子，頭上簪著一朵絹花，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慢慢搖著。
看見魏忠賢進來，她放下扇子，“東西呢？”
魏忠賢沒給她，只是把那封摺子的內容大致說了一遍。
客氏聽罷，臉色大變：“二十西條？他倒是會寫。”
“不光寫，”魏忠賢咬著牙，“他今日差點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遞上去。若不是皇上免朝，這會兒咱家己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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