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坐在值房裡聽完倪文煥的稟報，愣了半晌，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呵呵，他跑了？”
“跑了。”倪文煥低著頭，“魏公，要不要——”
“要不要什麼？”魏忠賢打斷了他，“把他揭出來？說他投靠了咱家，又跑了？”
接著搖了搖頭，“算了。這種人，揭出來也是徒增笑柄。人家知道阮大鋮投向咱家後，轉頭跑了？那豈不是說咱家護不住人？”
倪文煥垂著手，沒有說話。
魏忠賢看著外庭的方向，嘖嘖讚歎，“輕躁不可任！這趙南星老歸老，眼睛倒是毒。這阮大鋮有謀算無膽略，輕躁不可任這批語真是首中人心。”
接著站起了身，“埋著吧。將來興許還有用。對了，那百官圖的事，你繼續查證。既然他阮大鋮怕的跑了， 那麼裡面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要把證據坐實了！”
“是，下官這就去安排。”
阮大鋮跑了沒幾日，石元雅就回到了京城。
他從荊州沿江而下，在江西停了幾日，把從惠王府帶出來的三萬兩銀子留下了一萬兩給景德鎮的官窯，先把窯火開起來，才一路北上。
魏忠賢在值房裡見了石元雅。
見到這一箱箱的銀子，心中滿足的同時問起這一路的情況，石元雅一一稟了。
“窯爐要修，人手要招，瓷土要備。一萬兩銀子投進去，窯口先運轉起來。剩下的兩萬兩，奴婢帶回來了。”
魏忠賢放下手裡的銀錠點了點頭。
石元雅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木盒，雙手呈上。魏忠賢接過來，開啟。盒子裡鋪著明黃緞子，五顆眼珠大的南珠靜靜躺在上面，珠圓玉潤，泛著淡淡的七彩光澤。
“這是惠王殿下賞奴婢的。”石元雅笑道，“奴婢不敢獨享，特地帶來獻給魏公。”
魏忠賢把盒子合上，推了回去，“惠王給你的，你留著吧。”
石元雅愣了一下，連忙跪下謝恩。
魏忠賢擺了擺手，讓他起來，又道：“這一趟辛苦你了。這裡取一千兩銀子，咱家賞你的。”
“謝魏公。”石元雅又跪了下去。
跪一次一千兩，讓他跪到死也行。
魏忠賢沒有再看他，拿起案上那份江西窯廠的章程，翻了翻：“江西那邊，你安排好人盯著，別出了岔子。惠王實實在在出了銀子，那咱家得讓他聽見瓷器響。”
“魏公放心，奴婢己經安排了可靠的人在那邊盯著。”石元雅想了想，又道：“回魏公，惠王殿下提了一樁事。月港那邊出海不太平，紅毛番佔著澎湖，去年出去的商船折了不少。而且聽說還有個叫李旦的海盜，在海外也十分猖獗。為保平安，惠王要找個海外的地方騰挪一下。需要派人過去，在那邊修碼頭、建倉庫，方便船隻停靠補給。不過這些人出去要經過月港，怕督餉館那邊不便利，想讓魏公公幫忙看看。”
魏忠賢想起阮大鋮的百官圖中確實提到過這李旦，那是個和東林有勾結的大海商。
化外之地，是商是盜，不過一念之間。
“這東海海商與倭寇勾結，私通外番。江南可有不少人和他勾結，有些還在朝堂上坐著呢。”
石元雅愣了一下，不知道魏忠賢怎麼忽然沒頭沒尾的說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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