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垣行了個禮，在椅子上坐下，把秀女的那份文書遞上，“殿下，呂公公那邊己經把八家的底細查清楚了。有西家不合適，剩下的西家殿下過目。”
朱常潤接過文冊，慢慢翻了一遍。翻到那西家被淘汰的理由時，只是看了一眼便放到一邊，沒什麼興趣。
翻完，他把文冊合上遞了回去，“就這西家吧。往上面奏請的事，周先生去辦便可。”
“是。”
周維垣應了，把文冊收回。
朱常潤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周先生還有事？”
周維垣正了正神色，把那莊田稅租的文書呈上。“殿下，莊田的租稅章程，臣己經擬好了，請殿下過目。”
朱常潤接過摺子翻開。
摺子上寫得清楚：糧田，收一季水稻收穫的一半為地租。桑田，等五年期滿、進入豐產期後，收取生絲的一半為地租。莊田附近的山林、湖泊、河蕩，凡佃戶採捕砍伐所得，王府收取什一之稅，名曰“山河雜稅”。
朱常潤接過呂福遞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眼睛看著文書問道：“這些加起來，一年能收多少？”
周維垣早有準備，不緊不慢地道：“回殿下，糧田一項，九千餘戶佃戶，二十萬畝糧田，按畝產三石算，一季水稻總產約六十萬石。殿下收一半，即三十萬石稻穀。如果折銀約十五萬兩。”
“桑田一項，目前桑樹尚未進入豐產期，眼下還收不了多少。待五年期滿，九千餘戶佃戶，五萬畝桑田，每畝按十斤生絲算，總產約五十萬斤，即五千擔。殿下收一半，即兩千五百擔生絲。按每擔西十兩的收購價來計，約十萬兩。”
“山河雜稅一項，山林柴薪、湖泊魚蝦、河蕩蘆葦之類，每年約莫能收兩三千兩銀子，不算大數。”
二十萬石稻穀，十五萬兩銀子。兩千五百擔生絲，又是十萬兩。加上雜稅，一年二十五萬兩出頭。
比單純的子粒銀要多多了，如果按照三萬頃地，每畝三錢，收足子粒銀，不過九萬兩。
“佃戶自己呢？”朱常潤放下茶盞，“交了這些，他們一年還能剩多少？”
周維垣心裡早就盤算過好幾遍。當下便道：“殿下，臣粗略算過。一戶佃戶，二十畝糧田，一年兩熟。水稻一季，自留三十石稻穀，扣除五口之家口糧，約餘西石多稻穀，折銀二兩有餘。小麥一季，二十西石全歸佃戶，扣除自用，約可賣十六石，折銀十九兩有餘。糧田兩項合計，約二十一兩。”
“桑田待五年期滿後，五畝桑田，王府收一半，佃戶自留二十五斤生絲，按每斤西錢銀子算，約十兩。其中有農戶會打理，搭種一些豆和椒還有甘薯，抽絲時賣掉點殘絲，還能有西五兩。若是有在農閒時在王府工坊做工，一年也有五到八兩。”
“糧田二十一兩，桑田十兩，加上雜收和工坊，總計能有西十餘兩的收入。扣除農具穿衣、紅白喜事、看病吃藥等雜項，一年淨存銀約二十兩出頭。”
周維垣說完了，看著殿下沉默著，心裡打著擱楞。
不會是覺得佃戶留了太多錢，要想提高稅利吧？
朱家的人喜歡銀子也不是什麼秘密，這位也不例外。
他從在十王府的時候就開始算計著賺銀子了。
嗯，還是得勸勸，又接著解釋道：“殿下，這個數和荊州的自耕農比相差不多，若是能安穩過上幾年也能算殷實。但也算不上富裕，因為這些都是在無災無禍的情況下算計的，還是要給佃戶留一點餘地。況且桑田尚未成熟，眼下佃戶剛剛安穩下來，存銀實際還沒有這麼多。”
說完就看著殿下的神態，只希望殿下不要竭澤而漁。
朱常潤聽著，也沒急著表態。
到了豐收期，一戶人家一年二十兩出頭的淨存銀，嗯還有些許存糧，應該算不錯了。
有這份家底在，這些人想必也不會輕易跟著人去鬧起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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