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島上，風櫃城。
雷爾生的日子比南居益難過得多。
糧食己經不多了。
他讓人清點過庫存，剩下的存糧最多還能撐一個月。城裡計程車兵己經開始減量供應，每天只吃兩頓，每頓只有半飽。
更麻煩的是那些漢民。
被扣押在島上的漢民有上千人，每天都要吃飯。
雷爾生不敢餓死他們。
這些人是他手裡最後的籌碼，也是他保命的底牌。
如果這些人都餓死了，他就沒有跟明軍談判的餘地了。
“指揮官，”一個荷蘭軍官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那邊來人了。”
雷爾生正坐在桌前啃一塊硬麵包，聽到這句話，停下了咀嚼，“又是那個鄭芝龍？”
明軍的人是不會來這裡的，只有那鄭芝龍不斷在兩邊傳話。
“是。”
雷爾生把麵包丟在桌上，抹了抹嘴，站起身：“去聽聽他說什麼。”
這一次，鄭芝龍的狀態比之前好了不少。他臉上帶著笑，像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指揮官，”他開門見山，用荷蘭話說，“南大人那邊鬆了口。”
雷爾生的眉毛動了一下，“什麼意思？”
“漢民優先撤出的事，可以不提。南大人同意你們率先撤出澎湖，撤出之後，明軍不會追擊。條件只有一個——你們必須儘快走，不能拖延。”
雷爾生沉默了一會兒，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慮：“船和糧呢？我們撤出去需要船和糧。”
鄭芝龍搖了搖頭：“船和糧還是沒有。但南大人說了，你們自己的船夠不夠撤？如果不夠，他可以允許你們分批撤，第一批走了，第二批再走。”
雷爾生盯著他看了許久，像是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鄭芝龍也不急，就那麼坐著，臉上掛著笑，等他做決定。
雷爾生終於開口，“我需要時間考慮。”
鄭芝龍點了點頭：“可以。”
他說完，站起身來，拱了拱手，轉身下了船。
雷爾生不想承認，但事實是……他己經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了。
糧食撐不了多久，士兵計程車氣也越來越低。
再僵持下去，不用明軍強攻，他自己就先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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