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瞬間又吊了起來。
“在查三家外戚的時候，下官順帶查到了點別的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攤在桌上。
紙上寫著幾個名字，都是荊州城裡的商號。
吳維東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這幾個商號，是他用來跟丁國昌那邊走賬的掩護。
丁國昌的臉色也變了。
王思把紙就這麼攤著，自顧自倒了一杯酒，小咪了一口，慢悠悠說道，“雖然這些年錦衣衛確實大不如前。如今這位指揮使大人一心想著做好天子親軍，都看不到下面的人了。不過咱們畢竟還穿著這飛龍魚服，多少還有點本事在身。這幾家，最近也收了不少東西，而且順江去了鄱陽湖了，居然和那三家外戚走的是一路。”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還沒開始呢，就被發現了？吳維東的心跳快了幾拍。
但面上還是穩住了：“王總旗，幾家商戶而己，本官不知你是什麼意思。”
王思笑了，笑得很坦然，“吳知府說不知便不知吧，也不知道指揮使大人會不會對這感興趣。”
說著就要伸手去拿那紙條。
手還沒收回，丁國昌猛地伸手把他手壓在桌上，“王總旗，這麼費勁來找我們，不會就想試探試探我們吧？”
王思就這麼讓他按著手，嘆了口氣，“吳知府，丁千戶，下官沒這麼閒。來找兩位不過是想找個活路。”
丁國昌煩透了這人說話總是繞彎彎，沉聲道：“說清楚了！”
王思攥拳一轉，把手收了回來，“兩位大人可知去年朝廷撥給錦衣衛一共多少銀子？”
也不等兩人說話，他自己舉起了手，豎起了中間三根手指，“三萬兩！錦衣衛上下兩萬多人，朝廷只撥了三萬兩！莫說我手下的人了，就連我自己都快養不活了。”
丁國昌冷冷一笑，“什麼時候你們錦衣衛要靠這點過活了？手段不多的是？”
種票，打詐，拿訛頭……故洩其名，沿門索賂……
錦衣衛總有手段撈財。
偏偏他們的物件往往還是貪官，為了活命更是不惜金銀。
有黑一點的，更是主動製造案件，羅織罪名。
王思也不辯解， 都是官面上的，都明白。
自己端起酒杯一口喝乾，溫潤的黃酒透著一股甜香，“好酒啊！多久沒喝上了！”
彎腰提起酒壺一邊給桌上的酒杯倒酒，一邊說著：“丁大人說的是，不過那都是上一代的事了。自從咱們這位駱指揮使上臺後，這些年因為這些事，北鎮撫司因為這些事，抓了不少自家兄弟。”
“他自己是搏了一身正氣，可手下這些兄弟靠那一身正氣吃不了飯的。”
錦衣衛從立國始就是血腥和黑暗的。
兩百年，錦衣衛秀春刀割下的官員人頭，己經層層疊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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