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呂福上了茶他才繼續開口,“光學學社那邊,怎麼樣了?”
陳於階起身接過茶盞,沒有急著喝,先答道:“回殿下,還算順利。那半球試驗做出來之後,名聲傳得很快,荊州府計程車紳、讀書人,都想親眼見見。衛所那邊如今每隔半個月就會做一次演示,來的人越來越多,有些甚至是從其他府裡專程趕來的。”
“來得最多的還是那些家境殷實的少爺們,偶爾也有幾位大家小姐。靉靆的生意還沒完全鋪開,只是江陵城裡那些老先生配了,不過望遠鏡賣得不錯。最便宜的那種伸縮式的,也要兩百兩一支,折射式的賣到三百多兩。這半年下來,零零總總賣出去百十多支。”
朱常潤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六部尚書和內閣大學士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兩百兩上下,一支望遠鏡就賣到這個價,還能賣出百多支。
這民間的豪紳還是多。
“這筆錢怎麼分的?”他問。
“和琉璃坊那邊一家一半。”陳於階說,“琉璃坊負責磨鏡片、裝配,學社這邊管著設計和售賣。殿下放心,賬目都有專人記著,每月核一次。”
朱常潤點了點頭:“江南那邊呢?徐大人那邊有訊息嗎?”
陳於階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舅翁那邊回了信。說江南有不少士子對光學感興趣,只是路途遙遠,遊春一路玩著過來,估摸著要到七八月才能到荊州。算下來,今年一整年望遠鏡的生意都不會差。”
他想了想還是補了一句:“靉靆的生意如今還只在荊州城內計程車紳圈子裡做,不過正好琉璃坊那邊磨望遠鏡都來不及,靉靆的生意緩一緩倒也無妨。”
朱常潤嗯了一聲,說起了叫他來的目的:“這兩年對衛所護衛和儀衛們上課的事,沒有斷吧?”
“沒有斷。”陳於階答道,“每旬一次,講的是地形辨認、方向測定、高地測繪。”
“那就好。一個月後考核一次,目標只有一個——能準確畫出附近的地形,特別是山嶺的高度。這件事你和賀英對接,讓他安排人手。”
朱常潤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考核透過的人升官,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荊州的地形全部仔細畫出來。本王要看看自己就藩的荊州,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陳於階站起身來拱手:“臣領命,這就去找賀將軍商議。”
陳於階前腳剛走,孫元化後腳就到了。
他手裡捏著一卷圖紙,身上還帶著一股硫磺的氣味,是剛從火藥作坊那邊趕過來。
“殿下。”他躬身行禮,把那捲圖紙放在案上展開,“臣與趙工正那邊己經弄出了定量包裝的火藥,每包一劑,用油紙裹好。一共一千二百包,夠打一陣子了。新的燧發槍那邊也在加緊配,等新的造好了就把王府護衛這邊換了。”
朱常潤沒有看那圖紙,首接說道:“火藥再多準備一些,這批火藥和槍,你準備好,過些日子隨著許長史一起南下。赤坎那邊缺懂火器的人,你去了正好看看那些火炮,心裡有個數。”
孫元化應了一聲,正要再說些什麼,門口又傳來腳步聲。
趙大年和宋應星跟在呂福後面走了進來,一臉風塵僕僕的模樣,顯然是從城外趕回來的。
“你們來了。說說那蒸汽的事,怎麼樣了?”
宋應星和趙大年對視了一眼。趙大年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張更髒的圖紙,小心展開鋪在案上。
“殿下,”宋應星指著圖紙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臣和趙工正弄出了一個東西。用蒸汽在一個罐子裡推動,罐子裡有個活塞,蒸汽一進,活塞就往外走。只是還沒想好有什麼用。”
趙大年在一旁補充道:“殿下, 這個罐子費了好大功夫,用水力車床一點點琢磨出來的,折騰了三個多月,報廢了好幾個才弄成現在這個能用的。”
朱常潤低頭看著那張圖紙。
上面的線條粗拙,結構簡單,畫的是一個圓筒狀的東西,裡面畫著一根活塞桿,旁邊標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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