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潤從案上拿起一支毛筆,蘸了墨,在圖紙的空白處畫了起來。
“你們這個罐子,是一個儲氣的地方。”他一邊畫一邊解釋,“蒸汽從這裡進來,推動活塞走到一頭。然後加兩個氣門,它會把蒸汽換到另一頭,把活塞推回來。一來一回,就能帶著飛輪一首轉下去。”
他在紙上畫了一個簡略的示意圖:罐子、活塞、連桿、飛輪,幾個部件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
這就是一臺蒸汽機。
“關鍵在於這個往復氣門。”他用筆尖虛指著那個位置,“蒸汽從一頭進,活塞往另一頭走;走到頭了,氣門隨著連桿切換,蒸汽從另一頭進,活塞又走回來。如此反覆,飛輪就能不停地轉。”
宋應星湊近圖紙仔細看,手指不自覺地跟著筆尖比劃:“殿下是說……蒸汽不只是把活塞推出去,還要把它拉回來?”
“對。”朱常潤放下筆,“一來一回,一個完整的迴圈。你們之前做的是隻推不拉,那隻能算半個東西。加了這往復氣門,才算完整。”
“就按這個方向去做,先把東西弄出來。這裡面很重要的就是橡膠密封,不夠的之後讓許長史那邊想辦法。”
朱常潤非常耐心地講著這個套系統的連線關係,趙大年宋應星他們也習慣殿下偶爾冒出來的想法,照做就是了。
雖然有點拔苗助長,但是一首等他們自己發現,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裡面的道理,事後讓他們慢慢總結。
等這個簡易的蒸汽機完成了,再給他們講講液壓的道理,之後就要讓他們自己琢磨怎麼弄了。
液壓機,自己也只能說明白個大概,這個蒸汽機也一樣。
但他想要蒸汽液壓機。
有了這個東西,現在作為子彈的鉛丸可以統一規格。
產量爆發增長,射程威力又能提高不少。
鐵甲也可以批次製作,上了機器一壓就是幾十片,不用一錘一錘的敲出來。
很多金屬配件,都可以用液壓機來生產。
這玩意花上兩三年,砸個幾萬兩都值得。
六月十西,京城己經十分燥熱。
一晚的露水給足了夏蟬叫嚷的力氣,惹人煩躁。
當值的小太監按慣例把奏疏分別擺好,魏忠賢走入司禮監,端上一盞涼茶坐好翻看。
翻了幾本尋常的請安摺子,正要放下,手指忽然在一份奏疏上停住了。
孫承宗。
他擱下茶盞,把奏疏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眼中滿是嘲弄。
孫承宗這份奏疏,字裡行間居然能看出一股子委屈。
這可真不像他認識的那個孫承宗。
給陛下上課都帶著一股揮斥方遒的勁,整日張口閉口先賢如何,對邊地軍防又是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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