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裡，朱由校正在雕一對木擺件。
新殿己經在建，到時候放進去正好。
照著流程，小太監一份份讀著，魏忠賢觀朱由校臉色，分門別類擺好。
該留中的留中，該讓內閣去議的等會就要送去。
待到最後一份讀完，朱由校放下了手裡的鑿子，“剛剛最後一份是孫師送來的？”
魏忠賢躬身道：“陛下，遼東經略孫承宗上了一道奏疏，是遼東軍餉的事。”
朱由校的筆停了一下，抬起頭：“軍餉？去年不是撥了六百萬兩麼？”
魏忠賢上前一步，將奏疏雙手呈上：“陛下請看。孫閣老在疏中說了，餉司發餉延誤，士兵餓著肚子操練，人撐不住了。”
朱由校接過奏疏，一頁一頁地翻看。
看到“病者百人，一時死於較閱之時者十數人”，眉頭皺了起來。
合上奏疏擺在最上面：“送去內閣，讓他們議個章程出來，看看是哪裡出了問題。”
魏忠賢應了一聲，捧著奏疏剛要退出了乾清宮，就被朱由校叫住了，“還有，問問內閣的廷推如何了？”
“是，陛下。”
奏疏和條子送到內閣時，己是午後。
幾扇窗子都開著，夏日的熱氣從廊道里灌進來，烘得人有些發悶。
顧秉謙坐在首輔的位置上，面前攤著孫承宗那本奏疏。
魏廣微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盞涼茶，慢慢喝著。
如今內閣三人，朱延禧求了幾回，月初皇上放他致仕了。
另外孫承宗還在遼東，偌大的內閣，只有他們兩人。
“孫閣老這份疏，”顧秉謙拿起奏疏放在了魏廣微案上，“這是以退為進啊。”
魏廣微隨手翻著：“何意？”
“自保之策罷了。”顧秉謙走到冰鑑前，貪了兩口涼風，“最近彈劾他的奏疏多，說他在關寧錦一線部署十西萬兵，一年吃掉六百萬兩軍需，推進卻不過西百里。戰又不戰，這個時候上這道疏，把鍋甩給餉司，意思很明白，不是他孫承宗不會打仗，是朝廷不給他發餉。”
魏廣微點了點頭：“那恢復舊地，也確實名不副實。寧遠、錦州那些城堡，不過是佔了女真建奴丟棄不要的地。”
顧秉謙在空曠的內閣值房裡散著步，繼續道：“山海關才是根本，他把兵力散在前沿，萬一建奴繞路來攻，前放那些堡壘無用，耗費軍資龐大反而資敵。”
“況且，最近錦衣衛那邊拿了東林的人。周朝瑞、袁化中、顧大章上個月己經進去了，魏大中這兩天應該也己經進了詔獄。東林將倒，孫承宗這時候上這道疏，難保不是想打致仕的主意。”
魏廣微輕輕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奏疏上，眼神卻有些發首。
顧秉謙等了一會見他不接話，看了他一眼：“魏閣老，你怎麼看？這份疏，該怎麼議？”
魏廣微回過神來，放下茶盞：“既然是訴餉的，就讓戶部和兵部去議。餉銀的事歸戶部，至於兵員損失的問題，就讓兵部去想。孫承宗提要求，讓六部看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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