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趙奎對福建巡撫朱欽相的分析,許望海點頭說起了在荊州聽到的一些西川和貴州的訊息。
以表示對趙奎話語的認同。
趙奎聽了兩句,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許長史,不瞞您說……這朱欽相在皇上登基後就彈劾過魏公和奉聖夫人,被皇上連降三級。後來聽說他和東林交好,這才被召回復任。如今東林倒了,他就被調到福建來。不過他還是不知收斂,藉著剿匪之名就敢來插手督餉館?”
督餉館雖然早年是海防改制而成,可如今那是首屬京城的機構。
位份雖不高,但就是不歸你地方管。
看許望海若有所思,趙奎寬心道:“許長史放心,他一個外官,怎麼也管不到惠王府頭上。如今誰不知道,惠王府在皇上那可是頭一份的。”
許望海聽他這麼說,也只能謙虛地打著哈哈。
方才出去核稅的書吏又回來了,這一次手裡捧著一份蓋好了印的船引,雙手遞到許望海面前。
許望海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數目對得上,船引水餉這些和去年一樣。
看著印章齊全,便收進了袖中,站起身來準備告辭。
“許長史稍待。”趙奎叫住了他,笑著提了一嘴:“許長史,去年有幾家遭了海盜。如今月港這裡有幾個海商託人找到下官,說想搭惠王府的船南下。這事您看……”
之前抽八成太狠,那些人哪怕冒險也要自己拼一拼。
看到去年的情況,有人還是擔心。
許望海腦子轉了一圈,取了個折中的法子,伸出三根手指按在桌上,“一萬兩一艘。出海錢交銀子,船上裝什麼我們不問,出了海便是王府一隊。至於這筆錢,王府取七成,剩下三成兩位分。”
趙奎眼睛一亮,這一樁事情,兩份好處。
又讓自己在月港這些豪商面前漲了臉,又得了銀子。
至於一船一萬兩銀子的保護費,那些豪商肯定願意。
他們一船貨走一個來回,起碼有三西萬兩銀子的收益。
若是不肯,那就自己闖便是了,天下哪有白得的好處。
趙奎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連連點頭,一路送著許望海,想要邀他一起用晚宴。
不過許望海心裡還放著那朱欽相的事,便約了等趙奎敲定那海商後再聚。
翌日,許望海穿好青袍白鷳的官服,拿好李七準備的條子來到縣衙。
門房接過名帖進去通報,不多時便有一個書吏快步迎了出來,引著他穿過前院,從側門出了縣衙,沿著一條青磚鋪就的小巷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在一座朱漆大門前停下。
門前立著兩座石獅,門楣上懸著“福建巡撫行轅“的匾額,門前的差役見是縣衙書吏引路,問過便放了行。
許望海在書吏的引領下穿過兩道院落,進了花廳。
朱欽相己經在裡面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緋色官袍,補子上的錦雞銀線閃耀。
見許望海進來,只是抬了抬手,也沒有多客氣,招呼了一聲“許長史,請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