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賀武的船隊終於到了赤坎。
午後的內海，水面在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三艘荷蘭戰船帶著兩艘大福船緩緩靠上了碼頭。
船身吃水深重，一看就是裝滿了。
船靠上碼頭的時候，許望海己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站在跳板邊，看著賀武大步從船上走下來，首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頭：“跑這一趟，怎麼樣？”
賀武咧嘴笑了笑，“一萬擔稻米，從占城買的，還有二十八萬兩。”
二十八萬兩，比去年少了八萬兩。
今年那些富商自己裝船南下，確實影響挺大。
不過明年自家貨更多，有貢品瓷器和絲綢，生絲也多了不少。
許望海他側過頭看向了賀子濟，“賀先生，讓人搬吧。”
一萬擔稻米卸下來的時候，整個赤坎城的人都出動了。
碼頭邊的棧橋上人來人往，扛著麻袋的力工排成一行，從船艙到岸上的倉庫之間往來穿梭。
孩子們蹲在碼頭邊上的石墩上看熱鬧，互相吵嚷著掰扯不清。
都是苦過來的，見到這麼多稻米，所有人都很高興。
賀武神秘兮兮的邀著許望海上船，邊走邊說著這會去馬尼拉的事。
“許先生，你不知道。馬尼拉那頭的西班牙人，一看見咱們那三艘荷蘭戰船，眼睛都首了。”
“原來他們跟荷蘭人在海上打了快八年了，也不知道荷蘭人居然己經到大明這邊來了。他們總督親自見的我，問得事無鉅細。“
許望海沒有打斷他，只是跟著走。
“我跟他提了要買大帆船的事。那總督倒是客氣，就是不肯鬆口。說什麼馬尼拉大帆船是鎮國之寶，這個級別的船，荷蘭人也不可能賣，這是主力戰列艦，非賣品。後來我說荷蘭人那邊還在跟我們合作，你們不肯，我們就找他們。那總督說荷蘭人也不可能賣給我們。不過他也鬆了口，說可以賣咱們幾艘荷蘭戰船差不多級別的船，不過船廠造船要等一年。“
聽到沒買到大船，許望海有點失望，不過小的就小的吧，在大明這邊也夠用，“你定了？”
“定了五艘。”賀武豎起五根手指，“還去看了他們的船廠。”
“那船廠管得還挺嚴。許先生，您猜我在那船廠裡看見了什麼？造船的師傅，一大半是咱們漢人。”
“所以我動了心思。後來用了兩對大瓷罐買通了船廠看守，帶了十個大師傅。”
許望海一聽還有這事，急問道：“人在哪？”
“在船上，我這不是帶你去看麼。”賀武說，“對了，在占城買糧的時候他們還提了一件事，造大船的硬木大明這裡不好搞，正好占城那邊有，就順便一起買了點運了回來。“
船艙裡，許望海走過去的時候聽到的都是福建漳州一帶的話。
推開門進去，裡面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其中一個年紀大一些的，約莫五十出頭，麵皮黝黑，手上的老繭厚得像一層殼，“這位便是許長史吧？賀百戶路上提過您。小的姓劉，劉大川，福建漳州人，在馬尼拉待了快二十年了。這幾位都是同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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