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秉謙目光落在王在晉臉上，“王尚書，依你看，他守得住麼？”
同樣問這話的還有祖大壽。
城牆上，冷冽的海風從東面刮過來，撲在冷硬的城牆磚上。
袁崇煥站在城頭，看著百姓拖家帶口被士兵護著送進城內。
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祖大壽，拍了拍身上的積雪，“袁道臺，建奴會不會來？”
袁崇煥嗯了一聲，沒有多的話。
他站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城外那一村莊被拆了個乾乾淨淨，有用的木頭都送進了城。
回城樓內矮桌前，拿起火爐上的粗瓷壺給自己倒了一碗熱水，端起來暖著手。
祖大壽跟著走了進來，不安的轉了兩圈，還是問了出來：“袁道臺，末將斗膽問一句……朝廷的旨意己經下了，高經略三次催撤，您都不動。萬一……末將是說萬一，建奴不來呢？”
他說著走到袁崇煥面前，盯著他說道：“開春之後朝廷論罪，如今京城沒人能保您了。”
袁崇煥一手端著碗，一手拍了拍祖大壽的肩膀：“放心，他們會來的。”
放下碗，走到牆邊，伸手指著東北方向，“建奴今年剛換到瀋陽，聽說聚集了不少女真，努爾哈赤要穩住人心，就要把一張張嘴餵飽。可這天寒地凍，他們只能帶人南下搶。咱們這寧遠城的位置，左臨山，右逼海，山勢從西北斜插下來，海岸線在東南兜了個彎。從瀋陽往南走，要入山海關，只有這一條道。建奴的騎兵繞不過這座城。”
祖大壽沒有反駁。
他在寧遠待了幾年，這些地形上的道理他心裡也清楚，可他擔心的不是這地形。
袁崇煥知道他著急的是什麼。寧遠城準備得再好，那建奴不來，一切都是白搭。
他也沒法說建奴一定會來。
但不賭這一把，也沒了退路。
如今京城的情況他也知道。
去年坐師韓閣老致仕了，今年孫經略也致仕了。他若是被召回了山海關，不光這座他用心營造的寧遠城廢了。
就連他自己，也可能會被找個理由削了職。
越想這些，袁崇煥越是煩躁，語氣裡帶上了不容商量的決絕：“傳我的令。寧遠城周邊二十里內的村落，所有百姓一律遷入城中。一粒糧，一塊磚，一根木都不要留在城外。井要填，屋要拆，城外的樹也要砍光，不留任何能遮擋掩護的東西。”
祖大壽拱手應聲：“末將這就去辦。”
袁崇煥又補了一句：“城防的佈置我再跟你說一遍。滿桂守東門，左輔守西門，你守南門，朱梅守北門。每一面城牆都要把步軍、火銃手、滾木礌石安排好，輪班值守要排到開春化土之後，隨時準備接戰。”
祖大壽一一記下，轉身大步下了城樓。
城樓上只剩袁崇煥一個人。
只要建奴敢來，他就有把握重創他們。
這舊城是首的，建奴攀城鑿牆都容易。如今己經被他改造成了稜堡樣式，只要建奴敢攀附攻城，這裡就有三面城牆能攻擊城牆下的敵人。
而且身後有覺華島的糧庫，只要覺華島還在，城內就不缺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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