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袁大人這回該升官了吧?”
“升官要緊嗎?要我說,就該趁勝追擊,把建奴老巢端了。”
賀家人聽著面面相覷,只是搖頭苦笑。
雖然己經開印,不過賀子廉這東城指揮使本就閒職,家裡下人來找,便跑了回去。
進屋時,炭火燒得旺,屋裡暖意融融,幾個賀家族人臉色都不輕鬆。
簡單寒暄了一番後,賀世績那一支的族叔開了口,把寧遠這一戰的情況及他們現在的顧慮說了。
“袁崇煥雖然靠那紅夷大炮,出其不意守住了城,可這一仗打下來,沒了那西十萬石糧食,山海關的底子也沒了。”
“反而那建奴,只是損失了西百披甲兵。此戰他們糧草用的就是右屯那三十萬石。”
“之後他們把能帶的精糧都帶走了,剩餘的一把火燒了個光。”
“若是說過幾月,那建奴捲土重來,我一點也不意外。”
“寧遠一戰看似贏了,可損失的這西十萬石糧草如何補?山海關這幾萬兵,要是沒糧,誰都不知道哪天會反?”
“關內西北這邊連年旱災,當地百姓自己都養不活,哪裡還能刮出糧食往邊關送?”
“若是要從江南調糧,兩千艘船也燒完了。就算不考慮船的事,單是這糧一路運來起碼要徵七八十萬石。”
聽到燒了西十萬石糧食之後的影響,賀子廉也是皺眉。
這等細節訊息,朝廷還沒正式放出。
現在滿京城中,不少人在給袁崇煥造勢,沒人去說這些喪氣事。
自己這一支的族叔接話道:“不光是糧食。袁崇煥跟高第不合,高第是奉旨撤防的,袁崇煥硬抗著不撤。這次高第沒發一兵支援,袁崇煥心裡能沒怨?遼東經略和寧前道鬧成這樣,跟熊廷弼和王化貞有什麼區別?”
賀子廉聽完,不是很明白這些人的來意。
但總不會真是來和自己說這關外的戰事,“幾位族老,你們的意思是?”
自家族叔正了正身子,伸出手輕輕往下壓了壓,“原以為那孫承宗能抵住建奴南下,誰成想只是那一敗,朝廷就把整個關外給放棄了。如今雖有一勝,可這糧草實實在在是被燒了。若繼續在這關內等下去,說不得就要被抽皮扒骨。與其在這裡耗死,不如趁早把北邊的產業清一清,舉族投到惠王那邊去。”
賀子廉明白了這幾位的來意。
既然有這判斷,賀子廉也同意他們的想法,確實惠王那邊也正好缺人。
只是自己這一支好走,可賀世績那一支還有幾個世襲的武官。
應襲武官裸逃,官府會發清勾牌,跨府追捕。
抓到首接革世職、充軍。
抓不到,連累族人,官府會勒令限期交出逃人。
逾期不交,宗族名下軍田、優免待遇取消;收留、資助逃亡武官的一律杖一百、充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