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子廉提出疑問,賀世績這一支的族叔蹦出兩字:讓襲。
所謂讓襲,就是讓賀家子弟把自己應襲的世職、名下軍屯,一次性作價賣給需要的軍戶子弟。
事情也不難,花錢打通衛所管承襲的掌印千戶,篡改登記為“賀家子弟體弱殘疾、無力管軍,自願讓與同鄉某某頂襲”。
從此名義上世職、軍役、屯田全部轉移給買家。
從此賀家子弟徹底摘除軍籍武官身份:官府冊籍裡,賀氏子弟不再是應襲武官,不再揹負世襲軍役、勾補、衛所點兵義務。
區別於裸逃,文書統一寫自願借職、讓襲,規避“詐冒承襲”罪名。
賀子廉聽完他的打算,有點猶豫,“讓襲的法子,我聽說過。可行是可行,但牽涉的人多,萬一中間出了紕漏……”
那族叔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讓襲的路子早就有人走過。出事不出事也要看兩邊,只要那一頭的夠實力,沒人查的。咱們這會打算找祖家。”
賀子廉的眉頭一挑:“祖家?就是這次寧遠大的那個祖大壽?”
“對。祖家在遼西關外經營數代,乃是頭號大族。如今關外撤防,大量衛所撤回關內,祖家那些子弟雖然也有軍職,可關外的屯田撤回來之後就沒地可種了。他們需要關內的土地,也需要世襲軍職來安置族中子弟。”
這族叔說著,用手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幾個圈,“咱們賀家的世職和屯田,正好在薊鎮一帶,是正經的衛所軍田。祖家若是能拿到關內這些地,族中子弟就有地方安置,有了地就有了糧,有了糧就能養兵。對他們來說,這是大好事。”
“祖家那邊,你們聯絡過了?”
“還沒有。”族叔搖了搖頭,“但祖家在薊鎮那邊也有走動的人,託人遞個話不難。只要咱們這邊定了,我讓人連夜去遞信,祖家那邊聯絡上,事情就能動起來。”
賀子廉終於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辦。祖家那邊若是應了,就儘快把文書走完。錢到了之後,立馬南下。”
“那荊州那邊?”
“我先去荊州遞個信,看看惠王那邊怎麼安置?”
“那先去多少人?”
“放心,咱們這兩族剩下能有多少人?老老小小裡裡外外,全部走估計也就三千多戶,惠王那邊一口吞了還嫌少。不過我先說一句,不太親近信不過的,首接給一筆銀子安置了,不必全部拖著南下。”
話也明白,不是自家的外人就別帶了。
兩家族老們也是點頭。
他們多少也知道一點惠王的事,海外採辦,說起來簡單。
可出了大明地界,不管是陸地還是海上,哪個真能幹淨了?
而且他們也沒少聽關外走商那些黑吃黑的故事。
人多嘴雜。
而且南下千里之遙,人員也是越精簡越好。
“行,那咱們就先準備起來。”
賀子廉起身把人送出門,“快也要三個月後了,不用太急,免得被那祖家壓了價。”
把一眾族老送走,賀子廉也趕緊寫信,把寧遠一戰他得知的訊息,以及賀家南下的事,一併寫上送往荊州。
。署衙督總關海山,後日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