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錦衣衛指揮使也沒有必要去通知朱欽相。
毛一鷺出了錦衣衛衙門，上了轎子，靠在轎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潘汝楨搶了先又怎樣？一座生祠而己。
若是他能替朝廷在江南多徵上百萬兩稅銀，那才是魏公和皇上真正看得見的功勞。
等到銀子送進京城，誰還會在意杭州那座生祠是早是晚？
福建的情況，比毛一鷺所知的要糟糕得多。
西月下旬，海風從東面吹來，帶著一股令人並不舒服的鹹溼熱氣。
朱欽相站在巡撫行轅的書房裡，案上攤著一幅沿海的輿圖，上面用硃筆密密麻麻地標註著鄭芝龍船隊近期的動向。
那些紅點從漳浦開始，一路向南蔓延。
鄭芝龍攻海澄後，他的船隊甚至越過了福建地界，南下襲擊了廣東沿海的靖海、甲子等地。
如今鄭芝龍的船隊己經進泊金門、廈門，在那裡的港灣裡豎旗招兵。
還公然勒索當地富戶，以充軍餉。
這兩年，福建旱災，災民不少……
朱欽相緊著臉揉了揉眉心。
最讓他苦惱的是，之前游擊盧毓英率兵出戰，兵敗被俘。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苦澀味道充滿了口腔，這才發覺茶己經涼了許久。
他剛要叫人換一盞，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親信快步走進來，躬身稟報：“大人，盧游擊回來了。”
朱欽相重重扣下茶盞：“他回來了？“
“是。鄭芝龍放他回來的，如今人就在門外。“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臉頹敗的盧毓英走了進來。
他的甲冑己經沒了，穿著一件沾了塵土的中衣，頭髮散亂，額頭上還包著滲血的紗布。
見了朱欽相，他便單膝跪下，低著頭，“末將無能，兵敗被俘，有辱朝廷威名，請撫臺治罪。“
朱欽相見他這幅慘樣，擺了擺手：“起來說話，鄭芝龍為何放你回來了？”
盧毓英磨蹭著站起身，低著頭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回撫臺，那鄭芝龍是讓末將回來帶話——他說，他有求撫之心。給他一份官職，他願意為大明朝廷效命。”
朱欽相聽了這話，眉目低垂的同時，示意盧毓英坐下說。
踱了兩步才走回案後坐下，“這……你覺得他有幾分真意？”
邊說著，邊讓親信給兩人上了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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