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滿一整艘船的絲綢、瓷器。按照之前的提議,我們用船來換。”
“新船?”許望海問道。
“舊的。”雷爾生沒有繞彎子,把家底抖了出來,“新船從阿姆斯特丹造船廠船臺上起造,繞好望角過來要兩年。五艘舊船,換一艘貨。”
“舊到什麼程度?爛船咱們要了也沒用。”
“和我們現在用的武裝商船是同一批,共五艘。”
許望海心中一喜,但是沒有立刻回答。
五艘船,需要的護衛水手也是不少。而且紅毛番的武裝商船,裝滿一艘需要的貨物要大福船三艘才夠。
那可是足足一萬擔。
銀子倒不是問題,只是這麼多貨一年時間要籌集,也是不小的麻煩。
但是這點麻煩對五艘紅毛番的武裝商船來說就都不是麻煩。
出了海,就是褪去文明的叢林,那裡不講道德,不講禮法,誰的炮多,誰的船大,誰就有真理。
要實實在在的在海上佔下一片席位,光靠錢是沒用的。
這船一定要到手!
許望海收回思緒,“你們要派一些水手來指導。”
“沒問題。”
兩人都極力想要對方手裡的東西,最終爽快敲定。
以一萬擔的貨物,換五艘舊武裝商船,火炮等全部配置完全,並附贈水手教官等。
交換時間,下一個西南季風到來的時候。
許望海等人離開後,年輕紅頭髮中尉皺著眉頭,看著離去的船問道:“司令官,這不符合公司的長期利益。那幾艘雖然是舊船,但依舊有戰鬥力,這會讓我們在這片海域失去優勢。”
雷爾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船舷上,海風吹過來,帶著腥鹹的水汽,撩過他面龐上新添的幾道細紋。佔著澎湖這一年,他老了不少。
“這是庫恩總督的意思。我們去年攻擊澳門受挫,總督那邊也不能再給我們支援。我們在巴達維亞的統治並不順利,馬塔蘭蘇丹國和萬丹蘇丹國把我們限制在了城內,而且不久前,總督剛剛下令處決了一些英國佬,之後可能和英國就不再是盟友關係了。”
雷爾生轉過身,看著自己這個年輕的部下,“這裡除了明國和西班牙人,還有一個叫李旦的勢力,這片海域我們本就沒有什麼優勢。艦隊一首釘在這裡,每日都是巨大的開銷,又沒有任何收益,所以我們需要這筆交易。”
“這個國家太大,即便他們的海軍很弱小,但是公司無法佔領這個國家,而我們需要他們的絲綢和瓷器。再說就算我們贏了,把明國的水師全部送進海底,之後呢?這裡還有西班牙人,還有那個李旦。他們巴不得我們和明國打到兩敗俱傷。”
“給惠王五艘船,反倒是增加了一個對我們友好的明國勢力,對於我們這些新來的人來說,這是好事。”
“雷約茲,跟惠王府做這次交易,不止是生意。”雷爾生上前理了理部下被海風吹亂的領口,“透過我們在月港的人,你應該也清楚這位殿下是什麼背景了吧?他能出海採辦,這在明國是很特殊的。而且他很得明國皇帝的喜愛,這樣一個帝國的親王,對我們抱有善意,這是很好的開始。”
年輕的雷約茲聽著,也領會了司令官和總督的想法,緩緩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