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熱鬧,王府內也有樂子。
陳於階帶著薄珏進了便殿,他手裡捧著一隻長條木匣,小小的薄珏扛著一隻比人高的木架。
兩人走進便殿的時候,朱常潤己經準備好見證這“巨大”的陳於階鏡了。
匣子一開啟,裡面躺著一架黃銅和木料拼接的折射望遠鏡。
三寸的鏡片,近五尺長的鏡筒,和之前那些可以捧在手裡用的相比,它確實算得上巨大。
“殿下,終於做出來了。”即便己經過了好幾天了,陳於階的聲音依舊興奮。
這個望遠鏡對於他的意義,不亞於生了一個自己的孩子。
第一個種凹凸兩片的望遠鏡,不過是模彷彿郎機人的所做。
而第二種兩片凸鏡加折射稜鏡的雖然被士子們命名為陳於階鏡,但主意其實都是殿下所出。
他其實心裡也有愧疚。
而這個巨大的陳於階鏡,卻是他帶領眾人一點點算出這曲率,然後和工匠一點點地磨出來的。
陳於階在一旁搓著手,看著薄珏一人慢慢組裝起架子,“比之前預計的費了不止一倍的功夫。光是廢掉的琉璃料子就有七八斤。不過好在這一對終於算是成了。”
朱常潤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放下鏡筒,語氣認真了幾分:“能弄出來是好事。但有一樁事你要記住——不能光弄出一件孤品就算完事。你得帶著工匠把為什麼能成弄明白,曲率是怎麼算的、研磨的問題是什麼,都要記下來、講清楚。不是隻做這一臺,要能做到後人觀你書籍和記錄,可複製、可延伸。這樣弄出來的東西才有意義,不然跟那些老祖宗留下的那些雲裡霧裡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有什麼區別?”
陳於階聽得怔了一瞬,隨即拱手道:“殿下教誨得是。臣回頭就帶人把這一臺的製作全程整理成冊,該記的記、該畫的畫,務必做到有章可循。”
“不是這一臺。”朱常潤看著呂福幫著把望遠鏡給架在木架上:“這臺先放在本王這兒玩幾天。然後送回學社去,放在那裡作為展示。你們花了這麼多心血做出來的東西,不能鎖在格物院的暗房裡不見人。該讓人看的讓人看,這才是光學學社的意義。“
“不過光這一臺不夠。你再帶人做幾臺出來,其中一臺要格外用心,等做好了要送去京城給皇上。”
這也是老慣例了,王府這裡弄出什麼新東西,總要給皇上那送一份。
陳於階應了下來,心裡卻暗暗叫苦。
裝飾什麼的不成問題,但這一臺說起來也是有點運氣在,要再弄幾臺出來,那真要做到和殿下說的一般。
知其然己經做到了,現在要做的便是知其所以然。
接下來幾天,王府內女眷的軟軟心思都破碎了。
本來在王府就閒,大多時候觀月也是樂趣。
可這大號的望遠鏡把這一切都打破了。
賀沅首先破碎,遺憾道:“這月亮上那麼多坑?好像不長糧食的荒地。”
朱常潤只是在一旁笑。
三個妾室也輪流上前看了一遍,個個嘖嘖稱奇。
嫌棄了月亮,她們也對著其他星球指指點點,只是朱常潤自己也沒多少天文知識,只能聽她們在那大呼小叫。
這夏日的夜裡,王府也突然多了幾分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