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荊州府江陵城外,碼頭上人聲鼎沸。
三十餘艘大小船隻依次排開,桅杆如林,帆布在江風中獵獵作響,一眼望去幾乎佔滿了整個泊位。
碼頭上扛包的力工來回穿梭,吆喝聲此起彼伏,一箱箱生絲、瓷器、綢緞被小心地抬上跳板,碼進艙底。
岸上站滿了送行的人,有穿著青綢計程車紳,有袍子半舊的吏員家人,也有穿著體面的商戶。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互相拱手致意,低聲交談著此次出海的預期。
許望海在悶熱的船艙中最後清點著入艙。
不光是王府的貨,今年跟著王府船隊南下的貨,比去年又多了近一倍。
光是生絲一項,除了王府自己千餘擔,另外還有近兩千擔。
再加上瓷器、絲綢、漆器、蜜餞,以及零散的棉布和其他雜貨,把三十艘船的船艙填了個七八成滿。
就這些還是這一批跟著王府一同南下的。
平日,白璋的船和隊伍也沒停過,隔半月就發一堆棉布去了月港。
終於清點完,許望海看了一眼岸上,後面的還有別人的貨在陸陸續續搬上別的船隻。
等王府的百戶們彙報人員都己上船,王府便沒有再等的道理。
許望海收回目光,擦了擦額頭的汗,揚聲喝道:“升帆!“
綁著的纜繩鬆開,貨船順著江水緩緩駛離碼頭,後面的船一艘接一艘地跟上,在江面上拉成一條長長的龍。
周維垣站在碼頭邊的高臺上,看著眼前這番熱鬧的場景,眉頭微蹙。
一路回到王府後,他也沒有回長史值房,徑首往便殿的方向去了。
便殿裡,朱常潤正歪在軟榻上看邸報。
五月新到的邸報上,朝堂的事一樁接一樁。
蘇州民變,那群書生也是不怕死,居然敢帶人衝擊府衙,還打死了錦衣衛。結果也沒什麼意外,那帶頭的五個被砍了。
東林首領高攀龍投井自盡,周順昌等東林六人被押解進京,死在了北鎮撫司的牢房中。
西南這邊的情況又亂起來,安邦彥率領數萬軍隊渡江,與總理川、貴、湖廣軍務的魯欽所部大戰數日。
明軍戰敗,總理魯欽因兵敗自刎而死。
雖然知道這西南一事要到崇禎那會才會解決,但這麼大官都死了,讓朱常潤也十分意外。
北邊繼續旱災,陝西,北首隸,山西,河南滴雨未下,土地都乾裂了。
南邊情況也不好,福建多地也是遭了旱災。
也只能說這大明的血是真厚,兩頭打,還這麼大旱災,到現在也還沒崩。
正調侃著,呂福小聲通報周長史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