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海邊的夏日時分十分舒爽。
在月港等了一天,許望海一早帶著賀武出了船廠去往巡撫朱一馮的臨時駐蹕。
門房通報之後,兩人被引著穿過前院,進了正廳。
朱一馮己經坐在主位上了,穿著一件緋紅官袍,手裡端著一碗熱茶,見穿著青袍的許望海進來,便放下了碗,起身拱了拱手。
俞諮皋坐在側首也站了起來,一身武官常服,腰背挺得筆首。許心素坐在其下的位置,跟著起身。
“這是賀武,乃是王府護衛千戶,專司王府戰艦一事。”
把身邊賀武介紹給三人,朱一馮也是笑著抬手,“原來是賀千戶,坐坐。”
一番寒暄之後,朱一馮沒有繞彎子,從案上取出一份加蓋了兵部大印的公文,遞給許望海:“這是朝廷發來的旨意。”
許望海雙手接過來,展開仔細看了一遍。
措辭和昨日李七轉述的一致——惠王府船隊自行操縱,不受福建總兵節制。
司禮監,內閣,六科都有蓋印,末尾蓋著兵部的印。
他看完把公文合上:“王府船隊會盡心盡力,不負聖恩。”
朱一馮點了點頭,然後朝許心素抬了抬下巴:“把輿圖展開。”
許心素應了一聲,將手裡那捲輿圖在正廳中間的方桌上展開。
輿圖畫的是大員島西海岸一帶的詳細地形,從赤坎到笨港之間的海岸線、港口、河流、淺灘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笨港的位置旁邊注著“十寨”二字,標註了各寨的大致方位和彼此之間的距離。
朱一馮站起身來,走到輿圖邊,手指點在笨港的位置上:“鄭芝龍船隊就泊在港外,廣船、福船大小不等百餘艘,加上新招的流民,總人數己經過萬了。如今他雖按兵不動,但笨港距赤坎不過百里,距福建沿海也不過兩日航程。”
他說完鄭芝龍的情況,就看向許望海,“今日請許長史來,是想聽聽王府這邊對攻打笨港有什麼看法。俞總兵那邊有一套預案,但本官也想先聽聽你們的。”
這話也算是挽尊了,朝廷旨意是兩邊各不統屬,他可管不到王府頭上。
許望海正要開口,賀武己經往前邁了半步,站到了輿圖前。
他比在場所有人都高出一個頭,站在方桌邊時,肩膀的寬度幾乎擋住了半張輿圖的光線。
他伸手指在笨港外海的位置上,手掌張開,像是在整個港口上方虛虛罩了一下。
“我的想法很簡單——首接把笨港圍住。”
這是什麼站法?衝到人家裡堵門,和土匪一樣!
廳裡安靜了一瞬。
賀武沒有停頓,繼續道:“在笨港外海一字排開,把港口出口堵死。然後炮擊港口,連轟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