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千戶,這南方衛所和北方不同……”孫元化拿了荊州衛所的事舉例,當初他知道的時候也是觸目驚心,“且不說這福建衛所是不是有這麼多庫存。當初荊州衛所那批火藥的事你不知道,為了省事,他們還在鼓搗以前的粉末火藥,為的就是省事,也是怕槍管受不住這威力炸膛。若是他們把這種貨色混進來,咱們的炮打不了幾輪就要出岔子。”
賀武知道內陸衛所爛,但也沒想過能爛到如此地步。
不過想想那海盜……自家鍛鍊一年的新兵一個都沒死就殺了三百多,而這邊卻被這海盜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也就能想通了。
“那孫典簿,這事還得你來盯著。咱們這裡對火炮一事你最瞭解了。”
孫元化也不拒絕,“這大量的彈藥打算用在哪裡?”
賀武看了一眼許望海,後者點頭後,賀武首接說了:“笨港,咱們和福建官軍一起進攻。到時候十艘大夾板船圍住笨港外海,炮擊港口,摧毀鄭芝龍的船隊。”
孫元化的眼睛亮了一下。
圍港炮擊——這種打法他在濠鏡澳的時候聽葡萄牙人提過。
歐洲那邊的海戰偶爾也會用這種戰術,用艦隊封鎖敵港,持續炮擊削弱對方沿岸的建築等。
不過條件也挺苛刻,對方不能有大型炮臺等,基本只有對一些小型商港才會發生這樣的不對稱戰爭。
這可是少有的機會。
“行,我留下。不過笨港那邊我也要去,”孫元化拍著大腿,“什麼時候去跟福建這邊對接?”
“現在就去。“賀武站起身來,“正好把火藥標準當面跟他敲定,免得後面扯皮。”
俞諮皋也沒想到惠王府的人會這麼快又找來,在偏廳見了他們。
賀武開門見山:“俞總兵,這是咱們王府的孫典簿,對火炮一事很有研究。俞總兵可知徐光啟徐侍郎,寧遠大捷袁崇煥所用的紅夷大炮就是徐侍郎所購,這位孫典簿可是徐侍郎的高足。火藥的事,王府這邊有個要求——火藥必須顆粒化,不能是粉末,配比也不能出錯。之後簽收監工一事,就由孫典簿來接手。”
俞諮皋聽完,臉上沒顯什麼,心裡卻己經暗暗叫苦。
不是因為什麼徐光啟,這徐光啟是誰他也根本沒聽過。
就是因為那顆粒火藥。
這比粉末火藥工序複雜得多,成本也要高出一截。
福建衛所的軍械庫裡,大部分庫存還是粉末火藥,這才是他有半個月時間調集這些物資的底氣。
要換成顆粒火藥,不光時間上來不及,成本上也不止這兩萬兩。
一邊是清理庫存,一邊是重新趕工,這差別可不是一點。
他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十萬發炮彈的顆粒火藥,成本至少要比粉末火藥多一萬兩銀子。
俞諮皋一拍扶手,“那之前所說的可做不得數了!半個月福建也挪不出這些來,不要說福建了, 就算再加上浙江廣州兩地,也湊不出這麼多。而且之前那價不行,最少要翻個倍。”
“那王府管不著。遲則生變,反正咱們赤坎可不怕那鄭芝龍。”
賀武也是光棍得很,首接把鄭芝龍襲擊過赤坎一事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