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派往福建的御史陳良棟也終於到了福州。
都司倉房裡,繳獲的首級灰灰白白的堆成了小山。
為了等待兵部和朝廷的核驗,全部用石灰醃過。可是倉房開啟時,那股氣味衝得眾人當場就捂鼻躲到一邊。
待散味許久,陳良棟才命人把首級抬出來,在院子裡排開。
他繞著走了一圈,臉色不太好看。
他回頭對身後的書吏吩咐道:“看那些人的髮式。”
書吏湊近去看了幾具,海盜常年在海上討生活,髮式與福建本地百姓有明顯區別。
可眼前這些首級,髮式齊整,絕大多數都是福建本地人常見的束髮樣式,與尋常百姓無異。
不過此事在奏功疏上也有提過,這些本是流民,不過血誓入夥,也當算是賊。
陳良棟又讓人把俘虜押上來過堂。
都沒有拷打,俘虜上來便招,說了當時笨港中,鄭芝虎一邊脅迫,一邊誘惑,讓他們殺了自己人,以人命立血誓的場面。
陳良棟一連問了十餘人,也信了此番說法屬實。
“記上:首級之中,被迫入夥之流民當屬從賊者,此事無疑義。”
陳良棟又命人盤點了一番,這些從賊者首級佔了五千餘,而海盜都沒過千。
但真正讓他上心的不是這個。
從這些從賊口中得知,戰事似乎與奏疏上的描述並不一致。
他合上冊子,轉頭對隨行的官兵吩咐了一聲:“備船,明日跨海,去笨港。”
俞諮皋接到訊息立即趕了過來,見到陳良棟知道這人是來挑骨頭的,語氣也是硬邦邦:“陳御史,笨港海盜並未清除,而且一個月過去了,對面島上情況不明,這個時候過去,萬一撞上殘匪——”
陳良棟看著他,不緊不慢道:“俞總兵,本官奉的是皇命。如果不去實地看一看,本官沒辦法給陛下交差。而且你們不都說是大勝了,摧毀對方所有大船了麼?總不至於一個月過去,那些海盜就恢復過來了吧?”
俞諮皋最終還是讓手下人備了三艘廣船,一行人跨海往笨港方向駛去。
己經入冬,海上的風又冷又硬。
船行兩日,遠遠地便看見了笨港的輪廓。
陳良棟爬上瞭望鬥,手裡拿著一架望遠鏡,眯著眼朝岸上看去。
笨港港口的輪廓在鏡片裡變得格外分明——岸邊焦黑一片,許多船的黑色殘骸斜插在淺灘上,焦黑的桅杆矗立在淺灘中。
港口後方的三座寨子,還是那片廢墟模樣,有許多人在其中整理。
應該就是那些剩下的海盜。
戰場確認過,回到福州之後,陳良棟讓人把幾個紀功御史叫了過來。
幾人關起門來談了一天,把戰報上每一樁細節都逐條對了一遍。
。綻破的顯明出挑有沒也棟良陳,實如見所日當持堅史功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