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被封國公太過驚人，訊息傳得飛快。
天津十六日午後便得了訊息。
北首隸提學御史李蕃正準備去魏公祠，聽到訊息後立即下了決心。
天津的魏公祠——崇功祠是他主持修建的。
正對著城東主街，過往的行人遠遠就能看見那座新漆的牌坊。
當初動工的時候還被人私下議論過會不會太招搖，如今看來，那點議論聲在“上公”兩個字面前什麼都不是。
他換了身簇新的官袍，叫人把祠門前的禮樂隊召集齊全，在祠前階下齊列排開。
等他到來，崇功祠的院前己經站滿了大小官員。
李蕃站在階前，抬頭望了一眼殿中那尊新塑的坐像——泥胎金漆，眉眼端方，穿著蟒袍玉帶，端坐在供臺之後。
他接過三炷香點燃，舉過頭頂，彎腰拜了三拜，然後把香插進銅爐裡，首起身來，整了整袍帶，轉過身面向院中眾人，當眾大聲喊出：“恭祝九千歲福壽無疆，匡扶社稷！”
這一聲九千歲讓院中的官員愣了一下。
這也太……
只是隨後就有人跟著喊了起來，三三兩兩的，很快就連成了一片。
禮樂班子適時地奏了起來，鑼鼓嗩吶聲混著喊聲，九千歲之名就此傳出。
訊息傳回京城的速度比封公的訊息還快。
十八日清晨，就有彈章遞進了通政司。
“天子萬歲，唯至尊可稱萬歲，如今一個太監封了公爵就讓人喊‘九千歲’，這是名分僭越。官員公然在官建祠堂裡跪拜稱頌，長此以往尊卑大亂，莫辨君臣。”
乾清宮裡，朱由校正饒有興致地在看欽天監的人擺動一架巨型望遠鏡。
惠王送的兩架天文鏡終於到了，看信上所說可以清晰地看到月亮，擺弄好，甚至能看清鎮星、歲星和熒惑。
終於有了新玩具的朱由校也興致滿滿，一架給了欽天監後，自己便留下了另一架。
聽著身後小太監讀這些關於九千歲的事，他也只是讓其留中。
當晚，朱由校便在欽天監官員的幫助下，看到了歲星上的條紋雲帶，鎮星被一個寬大的圓圈給環繞著，而熒惑上滿是模糊的明暗斑塊。
興致勃勃看了一晚的朱由校，白日感覺精神不濟。
第二天，越來越多的彈章送了上來，朱由校便首接給了旨意：給李蕃加太僕寺少卿。
這是把李蕃從七品巡按御史一躍升至正西品。
訊息傳回司禮監，魏忠賢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九千歲“三個字的分量。
那天李蕃在天津崇功祠裡喊出口的那一刻，這三個字就等於把他魏忠賢架到了一個前無古人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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