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宗羲讓外面守著的侍衛和太監都出去，然後拉著朱由檢到書桌前，一副十分神秘的樣子。
“陛下，臣發現了歷朝歷代滅亡的驚天大秘密！”
黃宗羲說完後還一臉興奮，彷彿窺見了什麼天機。
朱由檢倒是情緒穩定，因為關於這個他也思考過很多，且作為一個穿越者，他覺得自己想到的比對方會更遠。
週期律嘛，這個他可聽導師唸叨過好幾次了。
但為了照顧自己這個學伴兼歷史老師的情緒，朱由檢依然說道：“是嗎？那朕可要好好聽聽。”
周皇后還要在育兒院裡盯著，把黃宗羲的話當個睡前故事也挺好。
黃宗羲拿出一本冊子，說道：“陛下，之前在涇陽的時候，臣也去悄悄做了一個調研。”
“臣本來只是想看看當地百姓的災前災後生活水平做個比較，於是把涇陽縣誌的田賦資料記下來，又跑去跟當地里正和佃戶們做了核實。”
朱由檢心想難怪那幾天找不到黃宗羲，說道：“嗯，路子倒是可以，你繼續。”
黃宗羲翻開冊子，說道：“涇陽縣在黃冊上記錄的田畝數為八千五百六頃八十五畝二分，去年大災過後，有一千零四頃二十八畝無人耕種。”
“如今百姓紛紛回到家鄉，經過幾個月的復耕和開荒，如今荒地只剩下了五百三十九頃有餘。經過臣的測算和實地探訪，如今涇陽縣的實際耕地為八千零八頃三十三畝三分九釐三毫。”
朱由檢聽出了什麼，精神起來：“涇陽現在人口是多少？”
黃宗羲指著另一行資料：“災前的資料是八萬七千一百六十六，但臣和團隊跑了一遍，實際統計後發現現在只有七萬九千三百了。”
朱由檢掐指一算：“如此下來，人均耕地就是大約10.1畝咯？”
黃宗羲擺擺手：“陛下你這是想多了，要是看人均的話，天下早太平了。”
“實際上，這七萬多人裡面，有的家中田畝五百畝都打不住，有的佔田百畝，有些佃農是隻有十幾畝，還要幫地主耕種，還有的壓根就是無田之人。”
“臣把他們根據擁田多少做了個劃分，分別是富農、中農、貧農、無田主。”
朱由檢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隱約中有了某種預感。
朱由檢端坐好：“你繼續。”
黃宗羲接著興奮道：“陛下，臣按嘉靖年間的劃定辦法，把家中田畝上千的人家定為‘上富’，五百畝的為‘中富’，二百畝的為‘下富’，百畝水平的是中農，其餘的為貧農和無田流民。”
“發現在涇陽一縣內，上富人家有兩百八十人，按陛下給社科院規定的算科計數方法，其佔比不過0.36%而已，這些人雖然佔地最多，但實際人數佔比連1%都沒有。”
“其中佔比最多的是貧農，在涇陽縣人口中佔去了六成。”
朱由檢仔細核算了一遍，點點頭：“你是想說，涇陽縣內貧富差距大，還有土地兼併的問題？”
“這一點朕也清楚啊，這不算秘密吧？”
土地兼併，貧富差距和資源分配問題，本來就是導致王朝興亡的主因，屬於公開的秘密了。
黃宗羲笑道：“陛下，世人都懂得說什麼土地兼併不好，或者說平均地權為善政等等，但誰又真正想過土地兼併為何會導致天下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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