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炷香的工夫之後,城主府後院。
一間收拾得窗明几淨的書房裡,秦耀在桌案前坐下。
桌面上鋪著一卷從庫房裡翻出來的空白公文紙,紙張泛著微微的米黃色,裁切得極為規整。
旁邊擱著一方硯臺,墨已經磨好了,烏黑的墨汁在硯池裡泛著細碎的光。
秦耀執筆,蘸墨,落筆。
他沒有寫那種花團錦簇的官樣文章,開篇就把啟泰郡的詭異情況點了出來:“臣‘上軍大將軍’秦耀拜上,啟泰郡已於昨日收復,城中金霜蠻軍殘部不足五千人,一觸即潰。
“然城中有異,城主府影壁後,立有一尊三頭六臂石雕,與金霜蠻族所奉蠻神形象一致。
“臣查探時,石雕忽然復甦,爆發先天境七(塗掉)……四層巔峰之戰力,持六件玄階上品兵器,悍然攻來。
“臣與其苦戰良久,身受重傷,終將其擊潰。
“戰後查驗,此石雕非尋常石刻,實為某種類人傀儡,內有精純能量源為驅動。
“臣以為此事幹系重大,若金霜蠻族在各處要地皆有此類佈置,我大炎腹地恐有隱患,便在啟泰郡暫駐休整,請陛下遣善制符刻陣之能人,赴啟泰郡查驗石雕殘骸,以定應對之策。
“另,九陽郡已穩固,炎獅軍團亟需輪換休整,若陛下準允,臣欲暫緩收復安邊郡,待援軍至,再議西進之事……”
之所以把那“石雕怪”的武力值弱化一些,一方面是因為秦耀不想過早的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
另一方面,也是擔心“先天境七層巔峰”這境界一說出口,大炎國主會認為他在吹牛,故意誇大自己“斬將奪旗”的功績。
萬一因此生出什麼猜忌來,威脅到了身在帝都的爺爺和妹妹,反而不美。
寫完,秦耀擱下筆,輕輕吹了吹墨跡,然後把信紙摺好,用蠟封口。
而後從桌案上拿起那捲封好的密信,轉身走出書房。
院子裡,拴在廊柱旁的、有著“大炎信鴿”之稱的「赤羽三尾鷹」,正歪著腦袋,看著親衛隊長兼“部隊信使”的徐特,往它的腳爪上套信筒。
這猛禽的個頭,比尋常鷹鵰大了好幾圈兒,爪子粗壯有力,喙尖帶著彎鉤,一雙琥珀色的眼珠靈活地轉著,盯著秦耀走過來,脖子縮了一下,又伸出去,像是在打量來人的意圖。
秦耀把信筒扣緊在「赤羽三尾鷹」的爪骨上,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它翅膀根部那層細密的羽毛後,對徐鐵道:“速速讓它把信送給陛下。”
“是!”
徐鐵接了命令,便對那「赤羽三尾鷹」做了一系列的手勢,又餵了好些吃食。
最後,吃飽喝足的「赤羽三尾鷹」昂了一下腦袋,像聽懂了似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咕嚕聲。
隨即,它的雙翅猛地一展,“呼”的一下拍出一股強勁的氣流,把院子裡的灰塵撲得騰起來一大片的同時,四肢爪子猛地一蹬,整個身子便如同一支射出去的箭,筆直地升入暮色初臨的天空。
僅僅幾個振翅,那道渾身羽毛如火的身影,便化作遠處一個快速縮小的點,徹底融進了那片暗下來的天際線……
秦耀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一會兒,直到那個點完全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大帥,您還有何吩咐?”
徐鐵興致勃勃,摩拳擦掌的問:“您已經成功攻克‘啟泰郡’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該奔著‘安邊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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