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怕，周家因為聯姻物件換人（哪怕是換成了她親女兒）而不滿，影響到兩家合作，進而動搖方渙剛接手還不穩的根基。
在她心裡，兒子的事業、華寰的穩定，高於一切，甚至高於……
剛剛認回來的女兒的真實感受。”
“所以我就該被犧牲？”
江離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冷意。
“沒人說你該。”
江抗美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裡終於洩露出些許屬於老人的疲憊：“我只是告訴你，你面對的是一張由利益、恐懼、親情編織成的網。你那封郵件，是一把快刀，能斬斷一些明顯的糾纏，但斬不斷網本身，甚至可能讓編織這張網的人，用更隱蔽、更麻煩的方式纏上來。”
江離沉默了片刻。
“那我該怎麼做？順從？預設那份可笑的婚約？然後等著他們一點一點，用‘為你好’‘家族責任’的名義，把我手裡的東西，把我的選擇權，都拿走？”
“你看了你奶奶留給你的信。”
江抗美忽然說，不是疑問，是陳述：“她是不是告訴你，別怕，該是你的寸步不讓？”
江離猛地抬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愕。祖母的信……爺爺知道？
“別那麼驚訝。”
江抗美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苦澀的笑意：“我和你奶奶過了一輩子，她是什麼樣的人，臨了會做什麼安排，我大概猜得到。那封信，是她留給你的護身符，也是……她給你的考題。”
“考題？”
“看你能不能真的像她說的那樣，信法律，信自己。”
江抗美的目光轉向窗外，看著庭院裡那棵依舊蒼勁的老松：“法律是盾，是規矩，能幫你擋住明槍。
但暗箭呢？
人情呢？
綿裡藏針的逼迫呢？
你自己心裡那關呢？離家出走，發封律師函，是容易的。
難的是，接下來怎麼走。”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古老的座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爺爺。”
江離緩緩開口：“您叫我來，是想勸我留下？還是……有什麼建議？”
江抗美轉回頭，深深地看著她，那目光似乎想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骨子裡去：“我不勸你。路是你自己的。我只是想看看，經過昨天那一場，我這孫女，是被打垮了，還是被打醒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你奶奶把澳洲那條路給你鋪好了，是不是？”
江離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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