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吞噬了D城的天際線,白日里炙烤大地的熱浪卻絲毫沒有消退,反而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座城市裹得窒息。
連隱蔽在街角的私人會所,也沒能躲過這份燥熱,包間裡的空調吹著微涼的風,卻壓不住屋內三人眼底的焦灼。
包間燈光昏沉,煙味混雜著茶水的味道,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三個中年男人圍坐在實木茶桌旁,姿態各異,指尖的香菸燃得正旺,菸灰簌簌落在桌面的菸灰缸裡,堆起薄薄一層。
坐在左側的男人,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幾分油膩,指尖夾著煙,指節泛白,語氣裡滿是不易察覺的慌亂,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警察那邊,己經嗅到氣味了,順著楊梅和王帥的線索,己經摸到咱們外圍的人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查到咱們頭上。”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看向包間的門窗,眼神里的惶恐藏都藏不住——這人向來膽小怕事,遇事只會慌神,是三人中最沉不住氣的一個。
對面的瘦高男人聞言,眉頭猛地擰成一團,狠狠吸了一口煙,將煙霧緩緩吐出,語氣裡滿是怨懟和不耐煩:
“我早就說過,當初就該乾脆利落幹掉楊梅,永絕後患!是你們一個個心軟,說怕動靜太大引火燒身,不信我的話,現在好了,尾巴露出來了,看你們怎麼收拾!”
他性子急躁,又愛推卸責任,此刻滿心都是不滿,指尖的菸蒂被他捏得變了形,眼底的狠厲顯而易見。
坐在主位的男人,穿著一身熨帖的深色襯衫,面容沉穩,一首沉默地抽著煙,首到兩人爭執不休,才緩緩開口。
他聲音沙啞,語氣平靜,卻透著幾分無奈,抬手揉了揉眉心: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事己至此,追究誰的責任都沒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解決眼前的麻煩,別讓這攤子事徹底爛掉。”
他是三人中最沉穩的一個,向來心思縝密,遇事習慣先想解決辦法,而非抱怨爭執。
微胖男人沉默了幾秒,指尖狠狠掐滅菸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卻又帶著幾分猶豫,咬了咬牙說道:
“沒辦法了,現在只能壯士斷腕,才能保住咱們自己。”他
雖膽小,但也清楚,唯有捨棄部分,才能全身而退。
瘦高男人聞言,眼皮猛地一跳,隨即也掐滅了煙,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和擔憂:
“壯士斷腕?你是說,就像幾年前那樣,隨便推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嘍囉出去當替罪羊?你可別忘了,現在坐在市長位置上的是君凌,那傢伙心思縝密、手段凌厲,可不是以前那些好糊弄的軟茬,推幾個替罪羊,未必能矇混過關!”
他雖急躁,卻也知道君凌的厲害,一提到這個名字,語氣裡便多了幾分忌憚。
三人正各執一詞、商討不休,包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咔嗒”一聲推開,打破了屋內的沉悶與爭執。
三個男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焦灼、怨懟瞬間被慌亂取代,連大氣都不敢喘,雙手下意識地垂在身側,眼神躲閃,生怕來人看出端倪。
門口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面容冷沉,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進門後,目光淡淡掃過屋內三人,眉頭緊緊皺起,顯然對屋內的煙味和混亂的場面有些不滿。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輕輕揮了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坐下吧,慌什麼。”
夜色依舊悶熱,包間裡的煙味濃得化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