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臉色一白，剛想說話，外公就轉身走到桌子旁，拿起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杯，杯子裡裝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腥味，看得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先做個血液測試吧。”他把杯子遞給我，“這是祖傳驗血漿，喝下後會根據血統發光，純正不死族是白色，混血會是其他顏色，人類則不會發光。”
我盯著那杯血漿，渾身僵硬，腦子裡的系統又吵起來了。
【獸神系統：別喝！這玩意兒肯定能測出獸人族血脈！到時候他們知道你是雙混血，非得把你抓去切片研究不可！】
【不死系統：快喝！讓國王看看你的不死族血統，證明你是自己人！不然他會懷疑你是人類奸細，把你扔進骨牢的！】
我猶豫不決，手剛碰到杯子，媽媽就突然衝過來，一把搶過杯子，仰頭一口悶了，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動作乾脆利落，看得我和外公都愣住了。幾秒鐘後，空杯子發出了純淨的白光，證明媽媽是純正不死族。
外公盯著空杯子，沉默了三秒，語氣無奈：“…我沒讓你喝。”
媽媽擦了擦嘴角，笑著打哈哈：“父親，孩子還小，不能喝這麼烈的驗血漿，我先替他試試嘛，萬一有副作用怎麼辦？您別生氣，有話慢慢問。”她一邊說，一邊給我使眼色，讓我別說話。
外公沒再追究，轉而看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孩子，你平時喜歡做什麼？”
我牢記媽媽的叮囑，努力裝出虛弱的樣子，有氣無力地說：“我…喜歡躺著…什麼都不做，稍微一動就累。”
結果獸神系統突然插話，聲音還不小，首接在我腦子裡喊：【說謊！宿主明明每天晨跑舉重，昨天還被你爸逼著練匍匐前進，怎麼可能喜歡躺著！獸人就該動起來！】
我腦子一抽，脫口而出：“…躺著看健身影片。”
外公：“？”
媽媽：“…”
空氣瞬間凝固，大廳裡安靜得能聽到骷髏侍衛骨頭摩擦的聲音。媽媽在桌下狠狠踢了我一腳，眼神里滿是警告，像是在說“你是不是瘋了”。我趕緊低下頭，裝作咳嗽，心裡把獸神系統罵了八百遍——這破系統，遲早要把我害死！
還好外公沒追問，只是挑了挑眉，拍了拍手，幾個骷髏侍從前排著隊走進來，端著餐盤放在桌上。我抬頭一看，差點吐出來——前菜是一盤冰鎮血凍，暗紅色的凍塊上還飄著寒氣，看起來像凝固的血塊；主菜是三分熟的帶血牛排，血水順著盤子邊緣往下流，旁邊還擺著幾根骨頭；飲料是年份血漿，裝在高腳杯裡，像紅酒一樣陳列在冰桶裡，標籤上還寫著“1888年陳釀”。
我盯著那盤血凍，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連筷子都拿不穩。我一個吃慣了家常菜的普通人，哪裡吃得下這些東西？媽媽在桌下又踢了我一腳，用眼神示意我趕緊吃，別露餡。我沒辦法，只能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切牛排，心裡祈禱千萬別出岔子。
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我因為緊張，沒控制好獸人的力量，刀叉剛碰到牛排，就“鏘”的一聲，不僅切穿了牛排和盤子，刀尖還首接插進了大理石桌子裡，牢牢卡在上面，拔都拔不出來。
全場瞬間沉默，骷髏侍從們停下了動作，外公挑著眉，眼神里滿是探究，顯然是察覺到了異常。我僵在原地，手還握著刀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也太丟人了！裝虛弱裝到一半，居然暴露了力氣大的事實。
過了幾秒，一個骷髏侍從優雅地上前，微微躬身，聲音沙啞：“少爺，需要為您更換餐具嗎？我們有鈍化版本的刀叉，不會損壞傢俱。”
媽媽趕緊打圓場：“不用不用，他就是手滑了。孩子，快把刀叉拔出來，小心傷到手。”她一邊說，一邊給我使眼色，讓我輕點。
我臉漲得通紅，用力拔出刀叉，盤子和桌子上的劃痕格外顯眼。我低著頭，一口都不敢吃，心裡滿是崩潰——這頓飯吃得也太煎熬了，還不如回家寫十篇檢討。
吃到一半，我實在忍不住，又小聲問：“外公，聽說表姑奶奶得靈魂衰竭症，那到底是什麼病啊？嚴重嗎？”
外公漫不經心地切著牛排，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那不是病，就是活得太久，不想活了，自己把靈魂散掉玩。你表姑奶奶300年前就得過一次，後來覺得無聊，又把自己的靈魂拼回來了，現在在後花園種骷髏花呢，比誰都精神。”
我：“…所以不死族的‘病危’，其實是‘膩了想躺平’？”
媽媽在桌下瘋狂踢我，差點把我的腿踢青，嘴裡還含糊地說：“別亂說話！快吃飯！”我趕緊閉上嘴，再也不敢追問了，只能默默扒拉著盤子裡的牛排，假裝在吃。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結束，媽媽把我領到一間客房，叮囑道：“兒子，晚上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不死族晚上會有狂歡儀式，鬧得很，都是些骷髏幽靈，你別怕。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就回家，遠離這個地方。”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解脫，顯然也不想待在這裡。
我點了點頭，看著這間詭異的客房——豪華的西柱床，床幔卻是黑色的蛛網紗，床頭裝飾是兩顆交錯的頭骨，枕頭旁邊還放著一個骷髏形裝的檯燈，連被子都是黑色的，上面繡著骷髏花紋。媽媽走後，我趕緊鎖上門，躺在床上，心裡祈禱今晚能安穩度過，千萬別再出岔子。
可半夜，我還是被樓下傳來的歌聲吵醒了。那歌聲又老又詭異，像是150年前的老歌，夾雜著骷髏碰撞的“咔咔”聲和幽靈的低語聲，聽得我頭皮發麻。我憋得想上廁所，猶豫了半天，還是起身打開了房門——總不能尿在床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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