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的陽光把城堡門口的廣場照得通亮，積雪反射出的光線有些刺眼，我眯著眼，跟在王虎身後，一步一頓地往城門走。腳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像極了我此刻崩潰後還沒癒合的心聲。頭上的小魚安靜地趴著，偶爾甩一下尾巴，帶來一絲微不可察的癢意。
城門口的石階上，一個纖瘦的身影筆首地站著，銀白色的髮絲在風中輕揚，正是艾爾文。他向來懶得離開實驗室，更別提主動來門口迎接，這場面罕見得讓我頓時忘了腳下的沉重。
「存活歸來。」艾爾文的聲音平靜無波，手中的記錄板己經翻開，筆尖在紙上飛快滑動，「預測存活機率從65%提升至85%，誤差值縮小至±3%。」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乾澀：「謝謝你的統計…這資料對我來說，算是好訊息嗎？」
艾爾文抬眼，冰藍色的瞳孔掃過我全身，從我空洞的眼神、機械的步伐，到嘴裡反覆唸叨的「休息日…冰封…」，最後停在我頭頂的小魚上。他的筆尖頓了頓，隨即寫得更飛快了。
「觀察結果：室友A存活歸來，軀體損傷己修復，精神狀態疑似受損，呈現木僵與反覆語症狀。」他念出記錄內容，目光在小魚身上停留三秒，「頭頂出現未知淡水魚類個體，體長約12公分，鱗片銀白帶淺紅紋，需列入『城堡生態觀察筆記』，編號F-01。」
我抬手摸了摸頭頂，小魚被觸碰後，輕輕蹭了蹭我的手指，還吐了個小泡泡。「它不是未知個體，」我無力地說，「是冰湖底的老居民。」
艾爾文點了點頭，又在記錄板上補了一行：「來源：冰湖底，與葉家存在關聯。」
走進城堡大廳，熟悉的棺材擺在角落，棺蓋突然「吱呀」一聲掀開一條縫，葉夢魁的半張臉露了出來。他向來懶得坐起來，今天卻罕見地撐著棺沿，緩緩坐了起來，烏黑的頭髮凌亂地垂在臉側，眼神惺忪，卻首首地盯著我的頭頂。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剛想開口，他卻先說了，語氣裡帶著難得的驚訝：「你把我家的魚帶回來了？」
「你家的魚？！」我猛地睜大眼，手再次摸到頭頂，小魚似乎察覺到話題關於自己，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鱗片在燈光下閃了閃。
葉夢魁點了點頭，懶洋洋地靠在棺壁上：「那片冰湖是葉家的產業，從我曾曾爺爺那輩就守著了。這條魚是他養的，算下來活了一百二十七年，是湖裡的『老祖宗』。」
我看著頭上的小魚，一時語塞。一百二十七年的魚，居然選了我的頭頂當新家？這發展比系統的奇葩任務還離譜。
「牠很挑住的地方，」葉夢魁補充道，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只選牠喜歡的生物頭上築巢。我爸年輕時，牠住過三年，後來嫌我爸一天有二十個小時在睡覺，太無聊，就搬走了。」
「所以牠現在住我頭上？！」我提高了音量，心裡滿是絕望，「我難道看起來很有趣？還是很適合當魚窩？」
「恭喜你，被選中了。」葉夢魁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建議你習慣，牠一旦認定了窩，就趕不走了。餓了會吃水草，偶爾也會吃點魚飼料，不用你太費心。」
話音剛落，他打了個哈欠，身子一歪，躺回棺材裡，棺蓋「哐啷」一聲蓋上，只留下一句模糊的話：「…我精神上支援你…記得餵魚…zzz…」
我無力地靠在牆上，摸著頭頂的小魚，牠順從地蹭著我的掌心，看起來格外乖巧。這時，腳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回頭一看，艾瑟琳管家端著一個銀質托盤走來，盤子裡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顏色深紅，看起來像血，卻飄著淡淡的西紅柿香。
「少爺，回來就好。」艾瑟琳的灰瞳彎成月牙，語氣溫和，將湯碗遞給我，「這是不死族特調的暖身湯，用西紅柿、紅棗和靈獸骨熬的，補氣養身，剛好緩解你冰封后的寒氣。」
我接過湯碗，暖流透過瓷碗傳到手心，剛想喝，就看到艾瑟琳的目光落在我頭頂的小魚上，眼神里帶著笑意。
「這不是湖底的那條小傢伙嗎？」她驚訝地說，「沒想到牠終於找到新住處了。」
「您也知道牠？！」我睜大眼，這條魚的人氣，居然比我這個主角還高？
艾瑟琳點了點頭，撫了撫鬍鬚，嘆道：「老身八百歲了，城堡周圍的一草一木，湖裡的一魚一蝦，都看在眼裡。這條魚挑宿主向來嚴格，要心性堅韌，還要身上有『不死氣息』，少爺能被選中，是福氣。」
「福氣？」我苦笑，「可牠住我頭上，我以後訓練、做任務，都要帶著一條魚，難道不算麻煩？」
「總比住棺材裡好。」艾瑟琳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老身年輕時，還想請牠住我頭上呢，結果牠聞了聞，嫌我身上的藥味太重，轉身就游回湖底了。」
我：「……」
頭頂的小魚似乎聽懂了，得意地吐了三個泡泡，尾巴甩得更歡了。
這時，王虎湊到艾爾文身邊，開始繪聲繪色地彙報搜救經過。從他拿著精靈定位器出發，到小木屋遇見會說話的熊，再到冰湖邊砸冰、雪狐幫忙，最後下水救人，魚群助攻的過程，說得詳細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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