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天剛矇矇亮,窗外的雪還泛著冷白色的微光,連城堡的尖頂都裹著一層厚厚的積雪,安靜得只能聽到寒風颳過屋簷的“嗚嗚”聲。我正睡得昏天暗地,腦袋裡像是灌了鉛,連夢都是被系統追著裸奔的離譜場景——夢裡的我,頭上還頂著那條小魚,系統居然喪心病狂地讓我帶著魚一起裸奔,說這是“水陸雙棲特殊訓練”,跑慢一步就電我屁股。就在我被夢裡的系統逼得快要哭出來,差點跪下來求系統放過我的時候,兩道尖銳又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像生鏽的鬧鐘一樣,硬生生把我從噩夢裡拽了出來,震得我腦殼嗡嗡作響,耳朵裡全是迴音。
不死系統:【今日核心任務釋出!請宿主前往冰湖底部,完成4小時靜坐任務,並尋找「不存在的水晶」。溫馨提示:建議攜帶頭上魚類個體,牠長期棲息於冰湖底,大機率掌握該水晶的位置線索,可節省尋找時間,避免宿主再次被冰封(畢竟休息日己經用過了)。】
獸神系統:【今日輔助任務釋出!請宿主先完成雪地裸身狂奔10公里,鍛鍊體力與耐寒能力,而後潛入冰湖,協助不死系統完成尋找水晶任務!友情提示:狂奔時請保護好頭上的魚,若魚掉落在雪地裡凍僵,宿主需額外完成「雪地裸身撿魚5公里」懲罰!任務失敗總懲罰:取消下次所有休息資格,額外增加「雪地裸身匍匐前進5公里+冰湖底靜坐6小時」訓練!】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頭暈目眩,身上的懶惰瞬間被系統的懲罰嚇跑了大半,連打哈欠的力氣都沒了。我揉了揉眼睛,伸手摸了摸頭頂——那條小魚正乖乖地趴在我的頭頂,睡得正香,小小的身體輕輕起伏,尾巴還時不時甩一下,蹭得我頭皮癢癢的,甚至還流了一丟丟透明的魚涎,黏在我的頭髮上,涼絲絲的。看來,牠是鐵了心要把我的頭頂當成永久窩了,連睡覺都捨不得離開,生怕我把它丟回冰湖底。
我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牠的身體,軟乎乎、滑溜溜的,像一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果凍,戳一下還會回彈。小魚被戳醒了,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張了張嘴,朝我吐了三個小小的泡泡,泡泡飄到我眼前,輕輕破掉,帶來一絲涼絲絲的水汽,還帶著一點點淡淡的魚腥味——不得不說,這味道比王虎的臭豆腐能量棒好聞多了。
“喂,小老頭魚,”我皺著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又帶著一絲懷疑,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威脅,“系統說你知道冰水晶在哪,是真的嗎?你可別騙我啊,我昨天被系統坑得夠慘了,休息日被冰封用掉,今天要是再找不到水晶,我就把你放回冰湖底,讓你再也不能在我頭上蹭暖氣,再也不能蹭我的熱湯喝,就讓你在湖底凍得瑟瑟發抖,跟那些小魚小蝦擠在一起!”
小魚象是聽懂了我的威脅,又像是沒聽懂,只是繼續甩著尾巴,接連吐了三個泡泡,然後用小小的身體蹭了蹭我的額頭,一副“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絕對能找到”的得意模樣,那小尾巴甩得,差點把我的頭髮甩亂。
我看著牠這副模稜兩可的樣子,一時之間竟分不清,牠這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你倒是給個準話啊!”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又戳了戳牠的背,“吐泡泡算什麼本事?你要是知道,就點點頭;不知道,就搖搖頭,行不行?咱們能不能好好溝通一次,我真的不想再被坑了!”
小魚愣了一下,眨了眨小小的眼睛,然後甩了甩尾巴,又吐了三個泡泡,接著繼續趴在我的頭頂,一副“我就不告訴你,你自己猜”的欠揍模樣。
我:“……”
算了,我放棄溝通。反正我也沒指望一條一百多歲的老魚能跟我正常交流,說不定牠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腦子也糊塗了,連“知道”和“不知道”都分不清楚。就當是帶著一個“吉祥物”下水,能不能找到水晶,全看運氣吧——當然,以我這被系統坑慘的運氣,大機率是找不到的,說不定還會被系統再坑一次,比如讓我在湖底多待幾個小時,美其名曰“增加靜坐訓練量”。
我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一想到要先裸奔10公里,再潛入冰湖底待4小時,還要找什麼勞什子冰水晶,我就渾身發軟,連走路都想拖著腳走。剛開啟房門,就看到王虎、艾爾文,還有擺放在走廊角落的葉夢魁的棺材,正齊刷刷地等在門口,那場面,像是在迎接一個即將上刑場的犯人,看得我心裡發慌。
王虎穿著一身獸皮外套,胸口的肌肉鼓鼓囊囊的,臉上滿是熱血,手裡還拎著一根比他胳膊還粗的木棍,看到我,立刻衝了上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差點摔倒在地,差點把頭頂的小魚都震掉。“兄弟!你終於醒了!”王虎的聲音洪亮,震得走廊的牆壁都輕輕發抖,“我早就準備好了!今天我陪你去找水晶!憑我這獸人的天生神力,砸冰什麼的,包在我身上,絕對不讓你再像上次那樣,砸得拳頭像饅頭一樣腫,砸到崩潰哭鼻子!”
我揉了揉被他拍得發疼的肩膀,又伸手按住頭頂的小魚,生怕牠被震掉,苦笑著說:“謝謝你啊兄弟,不過砸冰確實不用我來,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想起上次砸冰,我砸了整整一個小時,拳頭像灌了鉛一樣沉,最後腫得連湯碗都握不住,還被王虎和熊嘲笑了半天,我就心有餘悸——這一次有王虎這個“大力士”在,終於不用我遭那份罪了,這大概是我今天唯一的好訊息。
艾爾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冰藍色的瞳孔掃過我頭頂的小魚,又淡淡地看向我,手中的筆尖在記錄板上飛快滑動,一邊寫一邊念:“根據葉家古籍記載,冰湖底部確實有傳說中的‘冰水晶’。相傳這顆水晶是上古時期,冰雪精靈遺留在人間的寶物,能吸收冰雪的能量,維持冰湖的溫度,但其具體位置、外觀,以及實際用途,並沒有詳細記載,幾百年來,也從沒有人真正見過它,甚至有人懷疑,這顆水晶根本不存在,只是古人編造的傳說。”
“也就是說,這水晶是真的存在?不是系統故意坑我,讓我找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故意折磨我?”我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身上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只要水晶是真的,哪怕過程再慘,我也有信心找到;可要是水晶根本不存在,那我今天的裸奔和湖底靜坐,就全白費了,還得被系統懲罰,想想都覺得崩潰。
就在這時,棺材裡的葉夢魁突然哼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懶洋洋地靠在棺壁上,頭髮亂糟糟地垂在臉上,眼神惺忪,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語氣含糊地說:“…哦,那個啊。我家祖上傳下來的傳說裡有一顆,說是什麼冰雪精靈的寶物,藏在冰湖底的某個洞穴裡,能驅趕寒氣,還能當零食吃,嚼起來嘎嘣脆,像冰沙一樣…但我以為是假的,畢竟我爺爺、我爸爸,還有我,幾輩子都沒人找到過…zzz…”
“零食?!”我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葉夢魁,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水晶能吃?那東西硬邦邦的,吃下去不會硌壞牙齒嗎?不會消化不良嗎?你確定你家的傳說沒弄錯?不是把冰碴子當成水晶了?”
葉夢魁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又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含糊不清地說:“…我怎麼知道,傳說就是這麼說的…反正找到了分我一口,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嘎嘣脆…zzz…”話還沒說完,他就腦袋一歪,又睡了過去,棺蓋“哐啷”一聲蓋了起來,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夢話:“…水晶…好吃…zzz…”
我:“……”
合著這貨關心的不是水晶能不能找到,不是我會不會有危險,而是水晶能不能吃,能不能分他一口?果然,不管什麼時候,吃貨的本質都不會變,哪怕是躺在棺材裡,滿腦子想的還是吃的。
王虎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兄弟,別管他,他就是個吃貨,夢裡都在想吃的。反正水晶要是真能吃,咱們找到之後,也分他一口,看看是不是真的嘎嘣脆,要是不好吃,就把他叫醒,讓他自己去湖底找!”
艾爾文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補充道:“根據人體生理結構,水晶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矽,無法被人體消化吸收,食用後可能會導致腸胃堵塞,嚴重時會危及生命。葉夢魁若是食用,大機率會消化不良,躺進棺材裡再也醒不過來。”
我和王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算了,還是別告訴葉夢魁這個真相了,就讓他抱著“水晶能吃”的期待睡吧,不然他醒過來,說不定會因為不能吃水晶,跟我們鬧脾氣,甚至拒絕幫我們收屍。
收拾好東西,我們就出發前往冰湖。我頭上頂著小魚,牠牢牢地貼在我的頭皮上,時不時甩一下尾巴,蹭得我頭皮發癢;王虎扛著他的大木棍,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哼著跑調的歌,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艾爾文跟在我們身後,手裡拿著記錄板和一個小巧的儀器,時不時停下來記錄一下週圍的環境、氣溫,還有我頭頂小魚的狀態,活像一個專業的觀察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