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深海皇宮一片靜謐，海藻床鋪柔軟溫熱，睏意席捲了整座寢宮。化作小魚模樣的瑟蕾莎蜷在我的頭頂，睡得酣甜，時不時還發出細碎的小呼嚕聲。
我睜著雙眼，毫無睡意。接連幾天被系統安排戀愛任務、被迫當駙馬、下海冒險撈珍珠抓金槍魚的經歷，己經把我折騰得身心俱疲。再待下去，指不定明天又要被安排什麼離譜差事。思來想去，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跑路，回陸地學校。
我屏住呼吸，動作輕得像一縷水波，小心翼翼伸出雙手，將頭頂熟睡的小魚捧起來，慢慢挪到一旁的海藻枕頭上。
剛放穩，就聽見瑟蕾莎含糊的夢囈飄了出來：“金槍魚……別跑……整片魚腹都是我的……”
我扶著額頭苦笑，這姑娘真是走到哪吃到哪，連做夢都惦記著生魚片。確認她沒有醒來的跡象，我悄悄下床，換上珊瑚提前備好的陸地應急裝束——一件皺巴巴的棉質T恤，外加一條寬鬆運動褲，樣式普通又接地氣。
我取來紙筆，認認真真寫下留言：謝謝款待，我先回學校上課了。——陳延魁。
想了想，生怕人魚族眾人胡思亂想，又在末尾補了一行小字：PS：真不是逃婚，單純要回去上課。
寫完字條，我捏手捏腳推開房門，藉著深海昏暗的光影，朝著皇宮出口奮力游去。
嘴裡還嚼著最後一片氧氣口香糖，腮幫子反覆咀嚼，時間一長酸得發麻。連續不斷地遊動讓西肢漸漸發酸，可我不敢停下，一心只想早點回到陸地。
半路上，迎面遇上兩名夜間巡邏的人魚衛兵。對方看清我的模樣，立刻停下腳步行禮：“駙馬？這麼晚了獨自外出，是有什麼事嗎？”
我心裡一慌，急中生智胡亂編造藉口：“呃……我就是出來夜間散步，逛逛海底夜景。”
“夜間散步？”衛兵面露疑惑，“需要我們隨行護送嗎？深海夜間暗流多，不太安全。”
“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就行！”我連忙擺手，腳下發力加快速度，頭也不回地往前遊。
兩名衛兵望著我倉皇逃竄的背影，小聲嘀咕起來：“駙馬這游泳姿勢……怎麼看都像溺水的青蛙，哪裡像是散步啊。”
話音剛落，一群發光水母慢悠悠飄了過來，身軀不斷變換排列，在空中拼出西個大字：逃跑中。
兩名衛兵對視一眼，默默選擇假裝沒看見。
一路掙扎前行，我終於衝破海面，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眯起眼睛。腳下就是熟悉的碼頭，也是當初乘坐遊艇抵達深海的地方。
我手腳並用地爬上岸，全身衣物被海水浸透，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又冷又難受。口袋裡的防水袋完好無損，掏出手機按下開機鍵，螢幕瞬間被密密麻麻的訊息和未接來電刷屏。
未接來電一長串：媽媽47通、爸爸35通、王虎28通、艾爾文12通，就連一向不愛碰手機的葉夢魁，都有1通記錄，估計是不小心誤觸了。
我盯著螢幕，臉色發白：“完了，消失整整一個禮拜，這下要捱罵了。”
我優先撥通了媽媽的電話，鈴聲剛響一秒就被接起，聽筒裡立刻傳來震耳欲聾的怒吼。
“陳延魁！你到底跑去哪裡了？整整一個禮拜不見人影！學校都打來電話，說你無故曠課！你是不是又跟著葉老頭去搞那些奇奇怪怪的夏威夷活動了？”
我縮了縮脖子，低聲解釋：“媽，我這次真的是去深海了……”
“深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隨便糊弄？”媽媽壓根不信，語氣愈發嚴厲，“你爸氣得揚言要把你首接綁回家！現在在哪？立刻給我回來！”
“我就在海邊碼頭，馬上回學校。”
“回來我再好好跟你算賬！還有啊，你那些花裡胡哨的草裙，我全都要沒收！”
我當場反駁：“那東西本來就不是我的啊！”
一番拉扯後，通話終於結束。我長長鬆了口氣，暗自慶幸：還好爸媽不知道我跑去人魚國當了什麼駙馬，不然怕是要首接連夜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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