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解脫了好
陳默端著茶杯,手指頭在上面慢慢摩挲著,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就在他發愁該怎麼開口的時候,目光無意中落在堂屋的方桌上。
桌上擺著一個花瓶,髒兮兮的,落了厚厚一層灰,瓶口插著一個雞毛撣子和一個蒼蠅拍子。
那瓶子看著不起眼,灰撲撲的,放在那裡跟旁邊的油鹽罐子沒啥區別,扔在村裡誰家都不會多看一眼。
陳默盯著那個花瓶看了幾秒,腦子裡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大虎媳婦死後,村裡人幫她家收拾遺物,那個狗肉販子劉疙瘩趁亂翻牆進去偷了不少東西,其中就有這個花瓶。
那狗東西不識貨,只當是個舊貨,後來這瓶子不知道怎麼就上了一檔鑑寶節目。
專家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分鐘,說這是晚清民窯細路貨,品相雖然差了點,但勝在器型少見,保守估價十幾萬。
十幾萬,在這個年代,能把大虎家翻修成全村最好的房子還能剩一大半。
可惜那一世,大虎哥已經死了,三大爺也死了,大虎媳婦也死了。
這瓶子被劉疙瘩偷走,被二道販子低價收走,被專家鑑定為寶貝,最後不知道落到哪個有錢人家的博古架上。
而大虎一家人的命,連這個瓶子的零頭都不值。
陳默心裡突然有了一個計劃。
他正想著,大虎媳婦從廚房裡端著一盆剛燉好的雞肉出來。
鐵鍋燉的,雞肉 金黃,湯汁濃稠,混著柴火特有的焦香氣,熱騰騰地冒著白氣。
盆邊貼著一圈玉米麵餅子,金黃酥脆,一半浸在湯汁裡,吸飽了雞肉的鮮味,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她動作麻利地在桌上擺好碗筷,又轉身回廚房端了兩盤素菜小炒,一盤醋熘白菜,一盤蒜蓉空 心菜,綠是綠,白是白,脆生生的。
她把最後一道菜放下,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笑著說:“豐收叔,嬸子,沒啥好菜,你們湊合吃點。”
“這還叫沒啥好菜?”徐青禾趕緊站起來幫她擺碗筷,“太豐盛了,你受累了大虎媳婦。”
三大爺招呼大家入座,自己坐了主位,拉著陳豐收坐他右手邊,又招呼徐青禾和陳默坐下。
大虎給陳豐收倒了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大虎媳婦忙著給大家盛飯,一人一大碗,米飯粒粒分明,鍋底還有一層焦黃的鍋巴,剷起來嘎嘣脆。
飯桌上的菜很簡單,但陳默看得出來,這已經是三大爺家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雞是自家養的走地雞,平時自家捨不得吃,專門留著招待貴客。
那兩盤素菜,是自家菜園裡種的。
味道一點也不比城裡的飯店差,甚至更好。
畢竟這麼新鮮的食材,是城裡飯店吃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