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名頭再響，也是啞炮
陳豐收坐在對面，看著謝武林低著頭扒飯的樣子，也忍不住有些心疼。
“孩子，慢點吃，別噎著。菜還多著呢，不夠吃咱們再點，啊，不著急。”
謝武林的動作停住了。
因為陳豐收的這番話，讓他想起了父親。
父親以前還在家的時候，也是這麼關心他。
他的眼淚不聽使喚地掉了下來。
他不敢讓別人看見自己哭了，只能把頭埋得更低，低到恨不得整個人鑽進碗裡去，低到誰也看不清他的臉。
姜明看著他那個樣子，沒多想，大大咧咧地開口了：“我說老謝，你吃個飯不至於這麼激動吧？看你這架勢，我都怕你把碗吃了。知道的是你在吃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跟這碗飯有仇。你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陳默倒是看出了什麼。
但他沒說什麼，不動聲色地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疊了疊，遞到謝武林手邊。
“老謝，你臉上全是油，擦擦吧。”
謝武林接過紙巾，沒有說謝謝。
他把紙巾按在臉上，假裝擦臉上的油漬，實則是把那幾行沒忍住的眼淚蹭乾淨。
擦完了，把紙巾揉成一團攥在手心裡，用力攥了好幾下，手心裡的紙巾被攥成硬邦邦的一小塊。
他抬起頭看著陳默，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但那個眼神已經說完了所有的話，他知道陳默看懂了。
吃完飯，姜明和謝武林要回學校，下午還有課。
陳默也藉此機會和他們一起離開。
三個人並排走在街上，誰都沒有先說話。
謝武林突然開口了。
“剛剛那頓飯真好吃。自從我爸進去以後，我就再也沒吃過這麼豐盛的飯菜了。”
陳默和姜明聽完這話，都有些感慨。
謝武林的父親被判了二十年。
二十年，等出來的時候，他父親已經五十多了，頭髮白了，背也駝了，這個家七零八落的，拼都拼不回去。
他的整個少年時代都在吃饅頭啃鹹菜，不是因為他窮，是因為他不肯花趙銳龍的錢。
他寧可靠自己撐著那間搖搖欲墜的小房子，也不肯用那個害了他父親的人送來的磚瓦。
這頓飯他不止是在吃飯，他是在吃這些年欠自己的那一口熱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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