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無邪藉著還劍的理由跑到了清明的房間。最後兩個人像小時候那樣並排躺在床上,搭著被角小聲聊起了白天發生的事情。
“我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早上的事兒好驚險啊。”無邪看著天花板皺巴著一張臉,“你當時要是沒收住力,那小狗就沒了。”
聽了無邪的話,清明“嘶”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些興趣地問:“誒哥,如果今天那小狗真沒了,你覺得誰是罪魁禍首啊?”
無邪認真想了想,“我吧……畢竟那小傢伙是從我手裡跑出去的,如果我看住它了,它就不會有事兒。”
清明聽到他的答案不覺得意外,只是枕著自己的手臂曲起腿撞了撞身旁無邪的腿,“可是當時,如果小狗真死了,殺它的不是我嗎?”
無邪被清明的話問地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清明繼續道:“退一步來說,當時我爸和爺爺也在。不說爺爺,就說我爸。他的身手不差吧?我當時又不是真的在進攻,他想攔住我的劍可不難。所以小狗要是沒了,他是不是也得擔一份兒沒及時救狗的責任?
再說,當時屋子那麼大,院子也那麼大,那小狗偏偏就往我劍下面跑。如果真出事兒了,即使它傻乎乎的,那是不是也是它的選擇?”
清明側過身,琥珀色的眼睛靜靜地盯著無邪,認真地問他:“所以這麼多因素在呢,你不過就是沒抱住狗,怎麼就覺得你自己是那個罪魁禍首了呢?”
無邪一副大腦過載的樣子,眨了眨眼,“啊……”了一聲。
清明戳了戳他,等他也側過身跟自己面對面後,他往無邪那兒湊了湊,“你知道為什麼你放不下今天這件事兒嗎?”
“為什麼?”
“因為你心裡沒底。”清明說著把無邪放在枕頭邊兒上的手拽了過來,掰著他的手指頭數,“今天事情發生的時候呢,你二叔有信心能攔住我的劍救下小狗;我有信心能控制住劍,不會打到小狗。而爺爺除了對我們倆足夠信任外,他還信自己選的狗不會傻到感覺到了危險還往前湊。所以當時,我們三個人心裡都有底。”
清明每說一個人便收起無邪的一根手指,從小指開始往回收,說完他爺爺後,剩下拇指、食指兩根手指,剛好是槍的手勢。他把無邪的手輕輕一掰,那把“手槍”便抵在了無邪自己的腦門前。
“你呢?”
無邪呼吸滯了一瞬,快速眨了幾下眼睛,“我……”
雖然只是兩個聽起來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但清明知道,今天晚上對無邪認知上的衝擊己經足夠大了。於是他衝無邪眯眼壞笑了一下,不等他想出個答案,就兀自閉上了眼睛。“睡覺了~”
“嘶!”無邪抬手掐了一下清明的臉,清明沒躲開,等他鬆手後撇著嘴,揉了揉被捏得有些紅的臉,轉過身平躺在床上,撥出一口氣來,竟然真的開始睡覺了。
無邪在這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裡一首琢磨著清明的話。聽著他一會兒嘆氣,一會兒翻身的,清明倒是覺得很安心,睡意沒過多久就上了頭。
這一覺,清明睡得無比踏實。只不過早上起來的時候,一睜眼,眼前就是無邪首勾勾盯著自己的一張臉,著實還是有些驚悚了。
清明一個激靈,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猛地往後躲了一下。“怎麼了這是?!”
無邪眼下有些發烏,但眼中卻閃著光。見清明往後躲,他便又往前爬了一小步,“我跟你一起晨練啊!”
“啊?”清明有些懵。
“我想了好久,覺得你說得對!我也得努力做到遇事兒心裡有底才行。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帶著我一塊兒鍛鍊吧!”無邪有些亢奮地晃了晃清明,在看到清明遲疑著點了點頭後,非常迅速的下床穿好了衣服,開始洗漱。
清明平時的晨練都是極速版的,壓腿、開軟度一般半個小時內就能結束,他也不愛跑步那些,通常都是跳上跳下的活動。這次無邪要跟他一塊兒晨練,被他大開大合的動作嚇得夠嗆。好不容易冒出頭的奮發圖強的心思差點兒被掐滅了。
“爸!”清明看到吳貳白從外頭回主宅,趕緊喊了他一嗓子。
吳貳白把手裡的東西交給跟在他身後的貳京,這小夥子是他最近剛從手底下人裡發現的好苗子。吩咐他先把東西帶去給吳老狗後,吳貳白便轉身來找了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