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健從人群裡躥到了最前面,眼看著就要擠到臺子上去,他最近新交的幾個朋友連忙追上來,扯住了他的胳膊和衣服。
“汪健,你瘋了?!”
“鬆手!放開我!”阿健的聲音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劈了叉,“哥!你別替他!”想來是剛剛被他的朋友們按了很久,現在聽到清明要被打七下,終於爆發了。
“汪……健?”清明聽他們這麼叫阿健,眉頭不自覺地跳了一下,一個大膽的想法從他心底生了根,發了芽。但現在,他得先把這個雖然是好心但會破壞他計劃的小子弄走。
他蹲下身捋了捋阿健炸毛的頭髮,“哥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聽話,回去。”說著,清明把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要!”阿健瘋狂地搖著頭,結果下一秒,按在他肩上的手就撫上了他的後頸。那微涼的手指一使勁兒,阿健立刻動作一頓,眼睛一翻就昏了過去。
他那幾個朋友反應也是迅速,馬上拖著被捏暈的阿健就跑遠了。
汪泠擰著眉走過來,還沒開口,就聽到清明輕聲對她說:“讓那個煩人精出出氣吧,總比他發瘋給你惹麻煩強。”
汪泠沒再說話,但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
看清明在架子前站好,汪泠也沒提前提醒一句,抬手就甩過去一鞭子。
這一下甩在身上,打得清明悶哼一聲、向前一個踉蹌,撞在了身前的木架子上。但這一下雖疼,卻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疼。
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清明咬著下唇,清楚汪泠是使了技巧、收著力了。她這每一鞭子都是豎著落在他背上的,還特意避開了脊柱。聲音雖大,但只是皮肉火辣辣的,並沒有傷到內臟和骨頭。不像汪池和汪默之,不僅外傷嚴重,還被傷了內裡,血都嘔出來了。
可即使如此,第五鞭子落下的時候,清明也還是疼出了一頭的冷汗。他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耳膜被上湧的血撞得咚咚地響,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最後那兩鞭子是怎麼打完的清明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有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背流下去,染溼了衣裳。
那天,清明是被從人群裡奔出來的汪成諾和跟著跑上來的汪成百送去醫務室的。臨走前他好像還隱約看到趙安勝衝他磕了個頭。
到了醫務室,醫生給他打了針止痛針,然後開始給他上藥。
清明的眼皮發沉,但腦子卻在不那麼疼了之後慢慢清醒了過來。於是,他就閉著眼睛趴在床上,聽醫生邊給他上藥邊跟汪成諾交代醫囑。
藥上好了,醫生又檢查了一遍後,嘆了口氣道:“他這傷雖然沒有那兩位重,但也不輕啊,最短怕是也要一個月才能下床了。”
汪成諾聽起來像是哭了,鼻音很重地“嗯”了一聲。倒是汪成百一首沒出聲,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聽到醫生這麼說,後背血淋淋的清明卻在想,‘妥了。現在不僅有不在場證明了,還給汪沰和汪泠互拉了一波仇恨。雖說療養院裡現在肯定是汪泠勢強,但以汪沰那個陰損的性子,必不會嚥下這口氣。就算勢力不平衡了又如何,現在不是更亂了嗎?這挨一頓打可幹成太多事兒了呀,雖然疼,但是值了!’
養傷的時候,時間過得總是忽快忽慢的。一轉眼,清明己經在醫務室樓上的員工病房裡住了一週了。
這一週的時間裡,病房裡雖說算不上是門庭若市,但也是沒少有人進進出出。
汪泠給他帶了特效止痛消炎藥;汪成諾和汪成百那群人隔一天就會來看望他,幫他換換藥、查查身體;張家以張阿穩為首的幾個跟清明比較熟的,也每天輪流來看他的傷勢,來的時候還會帶上許富強特意交代他們送過來的水果。
另外,胡漠漠也來了幾次。
他來的時候,背上的傷明顯還沒好利索,走起路來一頓一頓的。清明不知道他有沒有傷口,怕他身子弱撐不住,每次他一進來就讓他趕緊坐下。
本來是胡漠漠來看清明,但他內向得很,每次都是嘴巴開開合合好一陣兒,卻就是找不到能聊的話題。最後還要清明找個話頭才能聊上幾句天。
倒是他最後一次來的時候,臨走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身子有些僵硬,但很認真地衝清明說:“阿汨哥,我欠你一條命。以後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清明看他那副嚴肅的樣子,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來,“那就好好吃飯,好好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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