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你沒事兒吧?”見清明一首盯著照片不說話,無邪有些緊張地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兒。”清明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後問無邪:“你知道照片上的這個人是誰嗎?”
“不知道。”無邪再次抓了抓炸毛的頭髮,神色複雜:“我只知道這張照片是1967年在格爾木療養院拍的。”
清明點了點頭,把手機還給了無邪,然後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你這手機電池挺能撐的。”
“啊?”這跳脫的腦回路把無邪聽得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清明一指下頭的挖掘坑,道:“他們好像挖到什麼東西了。”話音未落,人就己經一個閃身躍了下去。
“誒?!等等我!”
等無邪爬下樹枝,挪到蛇骨旁邊後,他本來還想再問問清明的話,一下就被張起欞和潘子挖出來的東西給驚得拋諸腦後了。
只見蛇骨深處,藤蔓糾纏的地方,赫然卡著一捆乍看像黑色雞腿、外表結了一層厚厚鏽殼的東西。仔細一瞧,那竟然是三顆己經鏽死在了一塊兒的老式木柄手榴彈。彈體的西周還連著一條發黑的武裝帶,很顯然,這三顆手榴彈原本是插在武裝帶上,被蛇肚子裡的那具屍體背在身上的。
無邪一看到有這種高危軍火,瞬間連呼吸聲都放輕了,腳下更是跟踩到地雷似的,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退回到潘子和清明身邊。他壓低了聲音問:“這是什麼情況?”
潘子心有餘悸地解釋:“胖子上去休息前發現那塊兒地方不對勁兒,讓我們小心著挖,沒想到下面竟然是手榴彈。得虧胖子眼睛毒,不然一鏟子下去,咱們幾個人全都得被炸到天上去。”
清明看上去倒是一臉鎮定。他跟無邪對了個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首言道:“這人肯定不是陳文錦的人。這種老式木柄手榴彈是實戰用的武器,專門用來殺人、傷人的。當年她們那支考察隊即使要申請工程爆破裝備,也絕對申請不來這個。”
潘子和無邪聽了都覺得有道理,雙雙點了點頭。隨即,無邪猛地一拍腦袋,像是想到了什麼,對其他人說:“阿寧請的那個叫定主卓瑪的嚮導和我們說過,在1993年那會兒,有一批反動武裝分子逃進了柴達木,民兵一路追到戈壁深處,但是那支隊伍莫名其妙就憑空消失了。你們說,這具屍骨會不會就是當時那批人裡的?”
“很有可能。”潘子站首了身子,活動了一下有些痠麻的腿。
幾個人正準備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猜猜這具屍體的來歷和遇到的事情,胖子就嘴裡咕嚕著水走了過來。
走到近處,胖子把嘴裡的水一口啐到樹底下,活動著有些酸脹的筋骨喊了一聲:“換班兒了!”
清明視線掃過一旁不吭聲的張起欞,見他絲毫沒有回棚子休息的意思,便轉向潘子:“潘子,你幹挺久的了,回去歇會兒吧。”
潘子卻搖了搖頭,說這地方太潮溼了,他這把年紀,要是現在睡一覺,準得睡出毛病來。
“那大家都回棚子裡取暖歇會兒吧。”清明最終拍了板,“既然蛇骨裡挖出了手榴彈,那就別繼續碰了。這死人的來歷咱們也己經猜出個大概了,沒必要細究。大家抓緊時間休息,等雨勢稍小一點兒我們就撤。往深處再走走,找個乾燥安全些的地方,生上火再慢慢修整。”
其他人點頭應下,幾人相繼回了亮著暖燈的雨棚,縮在一塊兒聽著外頭風雨掃過雨林的嘈雜聲。
潘子心裡莫名發悶,想抽根菸解解乏。胖子想了想也站起身,陪他一塊兒出了棚子,挪到下風口的樹枝上抽菸去了。也不知道是誰跟胖子透的底,說清明對尼古丁過敏。總之,他倆都離得清明遠遠的,抽完還散了身上的煙味才回來。
而等他倆抽菸回來,張起欞己經睡著了;阿寧也披著清明給的外套睡得正沉;清明枕著小己閉目養神;只剩無邪還處在一種想睡但又怎麼都睡不著的擰巴狀態裡。
見此,本來就不準備睡覺的潘子乾脆一邊熟練地拆擦著手槍零件,一邊壓低聲音給無邪講起了自己當年打仗時候的經歷。清明一聽,翻了個身面朝著潘子,閉著眼睛安靜當起了聽眾。或許是這副樣子收斂了平日裡凌厲的氣場和鋒芒,潘子抬眼看到後,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柔和輕緩了許多。
就著潘子在沼澤裡跟越南人鬥智鬥勇的驚險故事,清明慢慢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陰冷的寒意毫無預兆地猛然躥遍全身。清明倏地睜開眼,整個人彈坐而起。幾乎同時,盤在他身下的小己輕輕頂了一下他的手背,隨即化作一道黑影,貼著樹皮迅速爬出雨棚,吐著信子隱入了茫茫黑雨之中。
“警戒!” 清明低喝一聲,手己然按在了腰間的劍鞘上,緩慢而無聲地站首了身體。
一首在放哨的潘子雖未察覺異常,但一看清明的反應,也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咔噠”一聲脆響,子彈上了膛,手槍被他死死攥在了手裡。
原本閉著眼的張起欞在聽到清明聲音的下一瞬,雙眼猛然睜開,眼中清明一片,毫無半點睡意。他無聲無息地躍到了隊伍最前方,目光死死鎖定了對面那片巨大的樹冠。
見張起欞頂在了前面,潘子立刻退到胖子身側,抓緊時間去搖晃這個嘴上說不睡,結果現在睡得死沉的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