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趕不上變化。
1948年的冬天越往後越難熬，北平城裡糧菜斷供越來越頻繁，街頭小館子一家接一家地關張。何雨柱跟著學藝的那家小飯館，終究沒撐住，在一個飄著細雪的清晨徹底歇業了。
師傅馬保國站在關了門板的店前，嘆了口氣：“世道這樣，撐不下去了。”
何雨柱心裡一空，正不知道往後該怎麼辦，事情卻突然有了轉機。
沒過兩天，豐澤園的掌櫃欒學堂親自找上門，特意來請馬保國去店裡做主廚。
豐澤園是什麼地方？那是四九城排得上號的大飯莊，能去那兒當主廚，是多少廚子一輩子盼不到的體面。
馬保國思慮了一夜，亂世裡有這麼一處安穩地方，不僅能保住手藝，還能穩住生計，便點頭答應了。
臨走前他特意提了一句：“欒掌櫃，我這徒弟何雨柱，人勤快。有悟性，川菜魯菜都上手了，我想帶著他一起過去，給他口飯吃。”
欒學堂打量了何雨柱幾眼，見小夥子身形結實。手腳麻利，又有馬保國這層關係，當即笑著點頭：“馬師傅的徒弟，那肯定錯不了，一起帶來就是，我這兒正好缺年輕得力的後生。”
馬保國鬆了口氣，轉頭對何雨柱說：“你回家一趟，跟你爹孃何大清。呂冰心商量商量。這是個難得的機會，進了豐澤園，見識。手藝。將來的出路，都不一樣了。但那邊規矩大。要求高，你要是願意，就跟著我好好幹。”
何雨柱聽得心怦怦直跳，連連點頭：“師傅，我這就回家問我爹我娘！”
說完，他一路小跑，直奔四合院而去。
雪粒細碎地砸在青磚地上，一夜之間，四合院裹上了層薄薄的白霜。何雨柱揣著滿心激動，跑得氣喘吁吁，一雙膠鞋沾著泥雪，撞開院門就喊：“爹！娘！”
屋裡正煨著粥，呂冰心聽見動靜掀簾出來，見是兒子，先嗔怪：“這大雪天怎麼跑回來了？凍壞了吧！”邊說邊拉他進屋暖手。
何大清剛放下賬本，抬眼看見兒子這副急模樣，便知有急事：“出啥事了？看你風風火火的。”
何雨柱坐穩了，才把這幾日的變故一股腦倒出來：“爹，娘！原先那館子不開了，剛巧豐澤園的欒掌櫃請馬師傅當主廚！馬師傅說要帶我一起去，讓我回來跟你們商量！”
“豐澤園？”呂冰心手裡的暖手爐一頓，眼睛立馬亮了，“那可是大飯莊啊！柱子能去那是福氣！”
何大清卻沒立刻應聲，他放下手裡的賬本，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神色沉穩地打量著兒子：“豐澤園規矩大，要求也嚴，你師傅肯帶你，是給你機會。但你想清楚沒？去了那兒，不比在小館子自在，每天要起早貪黑學規矩，伺候客人，還得練手藝，能吃苦？”
何雨柱挺直腰板，眼神篤定：“爹，我想清楚了！以前在小館子，好歹能混口飯吃，可豐澤園能學到真本事，是四九城廚子都盼著的地方！再苦再累我不怕，就是想把手藝練紮實，以後也能像爹你一樣，有份穩當的差事！”
呂冰心在一旁幫腔：“他爹，柱兒說得對！這是難得的機會，亂世裡能有口穩飯吃，還能學本事，比啥都強。咱們娘倆就盼著他有出息。”
何大清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兒子凍得發紅卻透著韌勁的臉，又看了看妻子眼裡的期盼，緩緩點了點頭：“行。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跟你師傅說，家裡沒意見。”
他頓了頓，又鄭重叮囑：“到了豐澤園，記住跟你師傅一樣，學手藝先學做人。不許耍性子，不許偷奸耍滑，欒掌櫃盯著的人多，手腳要乾淨，眼裡要有活，凡事多問多學，別給你師傅丟臉，也別給何家丟臉。”
“我記住了爹！”何雨柱用力點頭，眼眶有點熱，“我一定好好幹，不辜負你們和師傅！”
呂冰心連忙起身，去灶上熱了餅，又裝了些鹹菜讓他帶著：“晌午就在家吃口熱的，下午回去跟你師傅回話。別太累著，知道不？”
何雨柱大口吃著餅，心裡暖烘烘的。亂世裡，父親的嚴厲裡藏著最深的期許，母親的嘮叨裡裹著最濃的牽掛，而這份能去豐澤園的機會，是他眼下最穩的盼頭。
傍晚雪停了，何雨柱揣著家裡的同意，又匆匆趕回師傅家。馬保國見他回來，笑著點頭：“我就知道你爹孃會答應。明天我帶你去見欒掌櫃，往後咱們就在豐澤園紮根了！”
何雨柱攥緊拳頭，望著四合院裡昏黃的燈光，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在豐澤園站穩腳，學好手藝，讓爹孃不再為生計發愁，讓何家在這亂世裡，也能過上踏實日子。
這一年，何雨柱剛滿十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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