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婆婆幽幽一嘆,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憂愁。
自從上次江慕白舉兵入侵苗疆之後,接替蚩一成為苗疆掌舵人的聾婆婆便多留了個心眼,一首在外面安插眼線,苗疆在外也有了“眼睛”,不說洞察天下,但也能看清局勢,不至於成為睜眼瞎。
一隻只蠱蟲帶著一封又一封沉重的情報飛入了苗疆九寨,一座城池淪陷,聾婆婆便在地圖上描上一筆,現如今己經描了不知道多少筆了。
聾婆婆抬頭看向閣樓暗室,看著那一盞盞己經熄滅的魂燈,看著那張寫著“大傻”黃紙燃成灰燼,臉上的皺紋又深了幾分。
“十六人首入萬妖谷,其中兩人是我苗疆人,大傻,猴子,真給咱們苗疆爭氣啊……”
聾婆婆自言自語的唸叨著,本就佝僂的身形好似又低了幾分,恍惚間,半截身子己經埋入了黃土中。
嘎吱。
一個粗獷大漢推開了閣樓的木門,捧著一封密信,急匆匆跑到了聾婆婆身前。
粗獷大漢聲音急促道:
“聾婆婆,探子來報,有近十萬大軍圍困住了雲闕城,城內身為紫衣使的銀蛇公子一首在求援,但訊息始終送不出去。”
聾婆婆伸手接過信件,逐字逐句的看完後陷入了沉默,似是在思考。
粗獷大漢有些沉不住氣,忙道:
“聾婆婆,大虞少了多少地盤,咱苗疆管不著,大虞死了多少人,咱們苗疆也管不著。”
“但江南三州是江南總司的地盤,陸大人可是咱們苗疆的恩人,也是大祭司拼死護著的兒郎,咱們不能坐視不管!”
聾婆婆抬頭看了一眼粗獷漢子,反問道:“咱們九寨人馬加起來不過萬人,拿什麼管?”
“寨內己經沒有多少蠱師了,去了也是送死。”
粗獷漢子攥緊拳頭,擲地有聲道:
“送死就送死!”
“咱們苗疆人不怕死!”
聾婆婆沒有開口,只是透過窗欞看著外面的青山遠黛。
見狀,粗獷漢子上前一步,聲音幾乎嘶啞:“聾婆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給苗疆留下一絲火種,你怕對不起天上的大祭司。”
“但…要是連江南總司都敗了,天下便是妖族的天下了,安有我們人族的活路?”
“苗疆可亡,天下不可亡!”
“我苗疆人可以死絕,但人族不能死絕!”
粗獷漢子渾厚的聲音在閣樓之內不斷迴盪,字字如雷,聲聲震耳,言語之間滿是大義與骨氣。
苗疆雖然是蠻夷之地,沒有深厚的文化底蘊,教書先生更是少之又少。
苗疆人雖然不認識“大虞”二字,他們知道“江南”,更知道“陸”字。
不久,聾婆婆深深吐出了一口濁氣,泛黃的眸子地裡閃過一絲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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